万米高空,秦牧与离阳女帝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
赵清雪望着脚下那片如同蝼蚁般渺小的山川河流,望着那条奔腾的怒江此刻在月光下只是一道细细的银线,望着那艘楼船此刻只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甚至不是震惊。
而是空白。
彻底的、绝对的空白。
她飞起来了。
不。
不是她飞起来了。
是秦牧。
是他带着她飞起来了。
秦牧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稳固。
他就那样搂着她,在夜风中向上攀升,攀升,再攀升。
越过山崖,越过云层,越过所有她以为人力无法企及的高度。
直到此刻——
万米高空。
赵清雪低头,望向脚下。
云层在下方铺展成一片银白色的海洋,月光洒在云海上,泛起粼粼的波光,如同倒悬的星河。
云层的缝隙间,偶尔能看见下方大地的轮廓。
山川如黛,江河如线,村镇如同洒落的芝麻,小得几乎看不真切。
怒江在哪里?
她找不到。
那艘楼船在哪里?
她也找不到。
只有一片苍茫的、无边无际的夜色,在脚下铺展开来。
赵清雪的眼眸,微微颤了颤。
她缓缓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月光从上方洒落,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
他依旧负手而立的姿态,月白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袍角轻轻扬起,又缓缓垂落,银线绣成的云纹在月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他的神情很放松,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仿佛不是在万米高空停留,只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月。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过头,与她平视。
那目光依旧温和,依旧从容,依旧带着那种她看不透的深邃。
“怎么?”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来,不高不低,却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
“
万米高空,秦牧与离阳女帝
被一个刚刚劫持了她的男人。
被一个刚刚碾碎了太祖敕令、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男人。
被一个大秦的皇帝。
被一个她应该憎恨、应该恐惧、应该想办法逃离的男人。
就这样搂着。
在万米高空。
赵清雪的脸颊,微微一热。
她迅速移开目光,望向前方那片无边的夜色。
脸颊的热度,却久久未散。
脸颊的热度,却久久未散。
该死。
她在心中低低地骂了一句。
不是骂秦牧。
是骂自己。
赵清雪啊赵清雪,你在想什么?
你是离阳女帝。
你是被劫持的人质。
你是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应该想办法脱身,应该寻找破绽,应该为离阳谋划后路。
而不是——
而不是在这里,被一个男人搂着,脸红。
可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脚下那片云海上。
落在云海下方那隐约可见的大地轮廓上。
落在那些她方才看到、却不敢深想的画面上——
李淳风正在山崖上寻找她。
她能看见他。
那道灰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粒尘埃,可她能看见他闭上眼睛,神识扩散,感知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间。
她看见他睁开眼,面色凝重。
她看见他化作剑光,掠回那艘楼船。
她看见他在甲板上,审问那些瑟缩的船工。
她能看见一切。
可李淳风——
看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