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金砖贴着肌肤,寒意刺骨,却比不上她心中冰封的万一。
她缓缓爬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风涌入,吹散殿内靡靡之气,也吹得她单薄的寝衣紧贴身躯,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肢和微微颤抖的弧度。
她望着天边那轮惨白的旭日,许久,许久。
然后,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支静静躺着的白玉凤簪。
指尖拂过凤眼处的红宝石,触感冰凉。
“龙象哥哥”她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我好累”
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滴在簪子上,晕开一片湿润。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接下来的几日,出乎姜清雪意料,秦牧并未频繁驾临毓秀宫。
他只是偶尔在午后或傍晚,命人将她唤至御花园或某处偏殿,参与那些荒唐的游戏。
比如蒙眼捉迷藏、投壶赌酒、甚至让妃嫔们穿着轻薄纱衣在池边戏水供他观赏。
姜清雪每次都恭顺参与,扮演着一个初承恩宠,努力讨皇帝欢心却又带着几分清冷拘谨的妃嫔。
她跳得不那么媚,笑得不那么甜,却恰好契合了秦牧似乎对“与众不同”的那点兴趣。
他看她的目光依旧带着玩味的审视,但至少,没再让她侍寝。
这让她在无边的黑暗中,得以喘息,感到一丝可悲的庆幸。
她不知道这是秦牧的“恩典”,还是另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前奏。
她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宫中的风向却因她而悄然转变。
内务府的赏赐络绎不绝,各宫妃嫔或明或暗的拜访、试探也多了起来。
淑妃苏晚晴来得最勤,语亲热,眼神却愈发复杂。
德妃、贤妃,婉妃等人,则多少带了些嫉羡与疏离。
姜清雪应对得滴水不漏,谦卑,感恩,偶尔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新宠妃嫔的忐忑与欣喜。
她将自己深深埋入“雪才人”这个角色,仿佛那个来自北境、心中藏着滔天秘密与痛苦的姜清雪,已经死在了某个深夜。
只有午夜梦回,握着那支白玉凤簪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恨意与思念,才泄露出一丝真实。
五日后,大秦金銮殿。
辰时正,百官齐至。
离阳使团,今日正式觐见。
“宣——离阳使臣觐见——”
宫女清越悠长的通传声,穿透九重宫阙。
殿门次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珠玉垂旒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深邃难测的眼。
他并未立刻叫起。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殿外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响。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周文正伏地的额头渗出细汗。
良久,秦牧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垂旒传出,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平身。”
“谢陛下!”周文正如蒙大赦,起身垂手而立,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周卿远道而来,辛苦了。”秦牧语气平淡,“离阳女帝派卿前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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