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甚至能判断出哪一针下去,会让郁瑞成先咳血。
哪一针下去,会让胸腔积液开始松动,哪一针下去,不能多半分。
多了,人受不了。少了,没效果,这感觉很奇怪,明明没给人扎过针。
可手已经在脑子里走完了三遍。
郁少豪见他不说话,又慌了。
“李总,你别这样,你越不说话,我越害怕。”
“你要不先拿我练练?”
李宇看他一眼:“你不怕?”
郁少豪咬牙:“怕,但我爸不能拖,你先给我扎一针。”
“我死不了,你再给我爸扎。”
李宇摇头:“你那毛病跟你爸不是一个路子,“扎你没意义。”
郁少豪急得抓头发:“那怎么办?”
李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这人说的每一个判断,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是错的。
李宇站起来,按了床头呼叫铃。
护士很快推门进来:“李先生,怎么了?”
“准备一套银针。”
护士愣了下:“银针?”
“中医针灸用的。”李宇点头道。
护士没敢多问,红桥私家医院是李宇名下的。
院长早就给各科室打过招呼。
李先生的要求,按最高优先级处理。
三分钟后,一个中医科老医生拎着针灸包赶了过来。
老医生姓葛,六十来岁,头发花白。
他进门先看了病床,又看李宇。
“李先生要针?”
“嗯。”
葛医生打开针包。
一排银针铺开,细得让人后背发紧。
郁少豪看了一眼,腿肚子都软。
“这么长?”
葛医生说道:“已经是常规针。”
李宇取了一根,在指尖转了一下。
银针尾部轻轻颤着,葛医生本来还算稳。
看到李宇捏针的姿势,眉头一下竖起来。
“李先生,您以前学过针?”
“看过。”
“看过?”
葛医生差点把针包合上。
“针灸不是看视频学做菜。”
“胸腹部下针,差一寸都能出事。”
郁少豪刚被安抚下去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李总,要不算了吧。”
李宇没理他们,他用酒精棉擦过第一根银针。
手指落到郁瑞成胸口旁边。
葛医生急了,伸手要拦。
“李先生,这个位置不能乱扎!”
李宇抬头看他。
“那你来。”
葛医生卡住,他能扎。
但他不敢保证能把胸腔积液和淤血处理掉。
这不是普通腰腿痛,这是胸腹钝伤后的复杂内伤。
针灸能辅助,不能当主治。
至少在他几十年的经验里,不敢这么干。
李宇把针举到灯下,针尖亮了一点。
“我只说一次,十分钟,十分钟后,他会醒。”
“半小时后,呼吸会顺,一小时后,复查片子。”
“积液少一半,淤血边缘收回。”
病房里鸦雀无声,葛医生盯着他,像听见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