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之龙上周打了三次报告。
申请扩产线,被排期卡住了。
根源还是那个问题,李家村分厂。
那边的地已经批了,图纸画了三版,设备清单发了两轮询价。
万事俱备,就差一个审批章。
李宇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天一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李天一的声音有点闷,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没地方倒。
“天一,分厂审批到哪一步了?”
那头沉默了三秒。
搁在平时,李天一接起电话第一句话一定是“宇哥”,然后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
今天反常。
“材料都递上去了,环评、消防、土地使用证、工商预审,一样没落。”
“那卡在哪了?”
又是两秒的空白。
“卡在县产业发展局。”
李天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三周前递上去的,规定是十五个工作日出审批意见。”
“现在过了二十一天,连个回执编号都没给。”
“我跑了四趟,前台说材料在审,让回去等通知。”
“第五趟我堵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下午,经办人出来上厕所正好撞见我。”
“他跟我说了句话,'李村长,这个事不是我能定的,你找找上面的人吧。'”
李宇攥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上面的人,他说的是谁?”
“没点名。”李天一顿了一下,像在咽口水。
“宇哥,这里面有没有猫腻我不确定,但二十一天不给回执,这不正常。”
“我在乡镇干了八年,跟县里各个局打过不知道多少次交道。”
“审批慢是常事,但连编号都不给,要么是材料有问题,咱们的材料我请律师过了三遍,没问题。”
“要么就是有人打了招呼,压着不让过。”
李宇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眯了一下。
赌场端了,林家昭一家废了。
陈天宇和保护伞方启明的事陈玄真正在收网。
这个节骨眼上,分厂审批被卡住。
巧合?还是有人换了一种方式来恶心他?
李宇没再追问:“行,这事我来处理。”
“你别再跑了,跑多了反而让人家知道咱们急。”
另一边,江宁最贵的私人会所,叫“揽月阁”。
地方不大,但安静,隔音好,灯光压得极低。
坐进去就像跟外面的世界断了线。
方启明常年包着三楼最里面那间,今晚他来得早。
茶还没凉,刘翠雯就被人带进来了。
她穿着那件最贵的连衣裙,烫了头,喷了香水,进门的姿态像是赴一场重要的饭局。
方启明坐在卡座里没动,手边一杯茶。
目光从她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家具。
“坐。”
刘翠雯坐下,下意识理了理裙摆。
“说说李宇这个人。”
刘翠雯愣了两秒,没想到开门见山成这样。
她清了清嗓子,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李宇以前是某公司的普通职员,一个月工资四五千。
租房住,买不起车,追过她,她没看上。
后来听说四十岁被公司辞退,没了工作。
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有钱了。
“有多有钱?”方启明继续问道。
“开劳斯莱斯,带媳妇出入高级场合,有很多的资产。”
刘翠雯说着顿了一下,“具体多少,我不清楚。”
方启明端着茶杯,没说话。
茶水在杯沿留下一圈浅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