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快步走向直升机。
螺旋桨的气流吹得所有人睁不开眼,顾悦颜的马尾被吹散了一半。
她顾不上理,死死盯着被抬上飞机的孕妇。
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跟在担架后面,爬上直升机前回过头。
他扑通一声,在水泥地上跪下了。
膝盖磕在地面上的声音,即便隔着螺旋桨的轰鸣也听得一清二楚。
“恩人!”
他冲着李宇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拍在地面上。
“我老婆和孩子的命是你救的,这辈子我记住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举过头顶递过来。
李宇接过去扫了一眼,名字和公司都没细看,往裤兜里一塞。
“先上飞机,你老婆还等着你。”
男人爬起来,擦了把脸上的血和泪,最后看了李宇一眼。
那个眼神很重,重到李宇在后面几年里偶尔会想起来。
直升机舱门合上,轰鸣声拔高了两个调。
巨大的铁鸟离开地面,风压把周围的灌木丛压弯了腰。
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天边一个黑点。
顾悦颜靠在库里南的车门上,腿还在发软。
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抬头看李宇。
“你刚才给她按了什么穴位?出了那么多血还能救回来?”
李宇拉开车门,把木盒重新塞回内袋。
“跟鲁厂长学过一点急救,关键时刻用上了。”
顾悦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她老公的本事她清楚,但刚才那一幕,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太多了。
一个快死的人,被他抱了一下就活过来了?
她没追问,因为问了李宇也不会说实话。
这个男人,肚子里藏着的东西比她知道的多十倍。
两人坐回车里,库里南重新启动。
高速上的车流恢复了正常,就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悦颜找了条新毯子铺在后座上,把沾血的那条叠好塞进后备箱。
车开了大概半个钟头,李宇的手机响了,是薛战。
“宇哥,医院那边来消息了。”
“说。”
“孕妇到了急诊室以后,医生发现了一件怪事,她血液里的羊水成分正在被快速分解。”
“正常来说羊水栓塞一旦发生,羊水会堵住肺部毛细血管,没有任何药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除。”
“但她的肺部血管正在自行恢复通畅,速度快得主刀医生不敢下刀。”
“最后没做手术?”
“做了剖腹产,孩子取出来了,六斤四两,母子平安。”
李宇握方向盘的手松了一点。
“那就行。”
挂了电话,他把消息转述给顾悦颜。
顾悦颜的眼眶又红了,拿纸巾擦了半天。
“老天爷保佑,都活着就好。”
她侧过身,伸手搂住李宇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李宇。”
“嗯?”
“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