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上高速,
导航显示天青度假村还有四十八分钟车程。
顾悦颜兴奋了十分钟就安静下来,偏过头看李宇的侧脸。
“你从上车到现在说了不到十句话。”
“有吗?”
“上高速之前还哼歌来着,一过收费站就不吭声了。”
她伸手碰了碰李宇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
“怎么了?是药厂的事还是村里的事?”
李宇嘴角动了动,摇了下头。
“没什么大事,到了再跟你说。”
顾悦颜没追问,把手缩回去搁在膝盖上。
窗外的风景从城区高楼变成了连绵丘陵,十一月的水杉染了一层铜红色。
车过一座高架桥的时候,右手边能看到一大片平原。
远处有水面反光,像一面摔碎的镜子嵌在田野里。
那是李家村方向。
李宇的目光从后视镜扫过去,多停了两秒。
水库、厂房、商场、学校、地铁,蓝图在脑子里铺开,像一张棋盘。
棋盘上有黑子有白子,白子是他布下的产业和基建。
黑子是陈天宇、林家昭、林思栋,以及藏在最深处的那个名字。
吴新颖。
李宇收回视线,踩了一脚油门。
库里南的引擎闷响了一声,时速从一百一拉到一百四。
库里南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
顾悦颜靠在副驾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前方就是李家村附近的路段。
李宇单手握着方向盘,车速保持在一百左右。
就在这时,前方的车流突然减速。
李宇点下刹车,目光穿过前车的挡风玻璃往远处看。
右侧应急车道和行车道交界处,停着一辆车头撞毁的黑色轿车。
车前盖冒着白烟,保险杠碎了一地。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应急车道上。
他手里举着一面不知从哪找来的国旗,正拼命朝过往的车辆挥舞。
男人满脸是血,嘴里大喊着什么,但被高速上的风声和胎噪掩盖了。
过往的车辆纷纷避让,没人敢停下来。
李宇打起右转向灯。
库里南庞大的车身灵活地切入应急车道。
车子在距离事故车十米远的地方稳稳停住。
李宇解开安全带。
“你在车上别动,我下去看看。”
他交代了顾悦颜一句,推开车门下了车。
李宇从后备箱拿出三角警示牌,快步走到车后一百五十米处放好。
随后他大步走向那辆撞毁的轿车。
中年男人看到有人停车,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老婆!”
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李宇的裤腿。
他脸上全是玻璃划破的血口子,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我老婆怀孕八个月了,她出好多血……”
男人语无伦次地指着轿车后座。
李宇快步走到车门旁,一把拉开变形的车门。
后座上躺着一个体型偏胖的孕妇。
孕妇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额头上全是冷汗。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下半身。
浅色的孕妇裙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血水顺着座椅边缘滴落到脚垫上。
李宇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孕妇的手腕上。
脉象细若游丝,时断时续。
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心力衰竭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