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妈,我不跟您说了,人家在楼下等着呢。”
黄艳菊拎起袋子就要往外走,黄母赶紧站起来,追了两步。
“哎,那个小孙……是不是就在楼下?”
“你怎么不让人家上来坐坐?哪怕喝口水也是个意思啊。”
老太太虽然嘴碎,但眼睛毒着呢。
这阵子孙浩天又是修厕所,又是送东西的。
那点心思,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妈,太晚了,人家还要赶回去吃烧烤呢。”
黄艳菊脸有点发烫,低着头换鞋。
“再说了,咱家这乱糟糟的,让人家上来干啥?”
黄母撇了撇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乱咋了?乱才显着有人气!”
“我看那小孙不错,人长得精神,还是个当老板的。”
“关键是对你上心啊,而且做事很认真细心。”
“你看咱们这厕所修的,比五星级酒店都高级。”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拿家里债多当借口。”
“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哪怕岁数大点,只要会疼人,比啥都强。”
黄艳菊的手握着门把手,指节有点发白。
她回头看了看里屋躺在床上的父亲,又看了看满脸皱纹的母亲。
心里头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
“妈,我现在只想赚钱,先把债还了,把爸的病治好。”
“别的我不敢想,也不配想。”
说完,她推开门,逃也似的跑下了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好几个,黑漆漆的。
黄艳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哪里是不喜欢孙浩天?
那个傻大个虽然看着粗枝大叶,但心细如发。
可她看看自己这个家,就像个无底洞。
孙浩天是做大生意的,前途无量。
自己要是跟他在一起,那不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拽吗?
到了楼下,那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正停在路灯下。
孙浩天倚着车门,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看见黄艳菊拎着大包小包出来,他赶紧迎了上去。
“咋拿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喊我上去帮你提。”
孙浩天一把接过那几个沉甸甸的袋子,随手扔进后座。
动作利索得很,一点也不嫌沉。
“我妈在家呢,她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黄艳菊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勉强挤出个笑脸。
“要是让你上去,她能拉着你聊到明天早上。”
“到时候咱们这烧烤也不用吃了,直接吃早点吧。”
孙浩天嘿嘿一乐,也没多想。
“也是,阿姨那是热情。”
“厄那啥,叔叔这两天咋样?腿还疼不?”
两人上了车,五菱宏光发动起来,突突突地往巷子外开。
这车虽然破了点,但空调倒是挺足。
“好多了,多亏了你装的那个马桶。”
提到父亲,黄艳菊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以前上厕所跟受刑似的,现在方便多了。”
“浩天哥,谢谢你啊。”
这一声“浩天哥”,叫得孙浩天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谢啥,咱们谁跟谁啊。”
“以后家里有啥力气活,尽管招呼我。”
“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车子驶出老城区,上了滨海大道。
路两边的路灯飞快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