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郡倒戈,攻打谯郡的计划破产之后,整个魏国仿佛一瞬间都陷入战争即将到来的恐惧中。各个郡县,都开始了备战。
所有人都清楚,晋军打过来的时间,不远了。
邺城。
自曹丕迁都之后,大批的官吏、士兵从邺城迁出。邺城人口锐减,其兴盛之势,也不复从前。
再加上晋军主力,就在不远的滏口,邺城随时可能处于战火之中,这更让偌大的邺城,处于一种动荡不安的情绪中。
作为留守的司徒钟繇,似乎因为年事已高,也多不理事,府中事务,多交西曹掾魏讽打理。
魏讽是邺城这两年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他颇有智谋,口才出众,整个曹魏的年轻人,多愿与其相交。再加上他虽只是一个西曹掾,却能主掌司徒府内官吏的任免考核,更是引得多人的追捧。
每到休沐之时,魏讽就会在家中举行宴会,邀请青年才俊谈玄论道,畅古今。
这宴会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传出“千金买一座”的说法。
这天休沐日,魏讽又在家中设宴,一时间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魏讽作为宴会的核心人物,宛如明星一般耀眼。
魏讽挨个与人聊天,直到发现角落之中,坐着一人,正是司徒钟繇的儿子,散骑常侍钟毓。
魏讽见状大惊,赶紧上前行礼。
“稚叔(钟毓字),你如何能坐这里,快快上座。”
“子京(魏讽字),我这恶客,不请自来,还怕打扰了你这宴会。”
“稚叔,你这般说就让我汗颜了。你能光临,使我这陋室,蓬荜生辉啊。”
二人寒暄一番,魏讽引着钟毓,坐到上首位置。
众人眼看钟毓前来,宴会气氛,更加热烈。
一场宴会,从上午巳时开始,直进行到傍晚戌时方结束。众人多喝得酩酊大醉,颇为肆意地回了家。
而在魏讽家中,魏讽在送走宾客之后,又单独宴请起钟毓。
魏讽很清楚,钟毓能来他家中,肯定不是凑热闹。只是他不明白,若是钟毓有事,私下便可说之,何必公开来参加宴会?
偌大的堂上,此时宾客俱走,只剩下二人,倒显得有些兴尽意阑。
钟毓随意地饮着茶。
“子京,我刚到邺城,就听说你现在有‘小司徒’之誉。”
钟毓是曹丕身边的近臣。这些日子,钟繇身体不好,传钟繇“时日无多”,曹丕特许钟毓前来侍疾的。
钟毓之,倒是有些诛心之意,魏讽却是不慌不忙。
“稚叔,世人‘捧杀’之,倒是入你耳中。我作为司徒府西曹掾,管着官吏考核、升迁,得罪的人不知有多少。
有些人想除掉我却不能,于是便故意传出一个‘小司徒’的说法,意在捧杀我。”
“是吗?不过我知道的,可跟这个不一样啊。”
“稚叔,你不会真信流了吧?我这个西曹掾,有多少权力。还不是司徒一句话的事。稚叔真要是心有芥蒂,我就向司徒请辞。”
钟毓听后笑道:“子京之,倒是光风霁月,却显得我嫉贤妒能了。不过漂亮话谁都会说,可事情是否做的漂亮,犹未可知?”
“稚叔今日,不会是来奚落我的吧?”
“子京,我听说,你最近跟丁仪有来往?还挺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