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十几年未至许都,可这里与从前,似乎并无多少变化。
刘协在许都宫的景福殿接见了曹操。
此时的曹操,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站在刘协身前,似乎比刘协更像天子。
刘协面对曹操,甚至下意识地想先给对方行礼。
这让反应过来的刘协,又羞又恼。
“魏王比从前老态了许多,可要保重身体啊!”
曹操听后,忍不住一笑。
二十多年过去了,天子跟从前还是一般,虽然野心勃勃,可始终掩藏不住那份野心,着实可笑。
跟先帝相比,天子差得远着呢。
“魏王笑什么?”
“多年未见天子,天子依旧康健,老臣心中,着实欣慰。”
二人之间,并无什么话可,很快便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刘协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魏王此番来许都,可是有事?”
“臣老了,命不久矣,只想再见天子一面,以了却心愿。”
刘协恨不得曹操现在就死,但也不敢直说。
“国家离不开魏王!”
“人固有一死,老臣亦不例外。”
刘协听后,已然喜上眉梢。
“魏王,朕是希望你我君臣,能够长长久久的。朕希望魏王能够永远辅佐朕,只是魏王的身体,朕也确实担心。
今后国家之事,不知魏王可有打算?”
“臣亦想永远辅佐天子。
臣犹记得,在洛阳初见天子的场景,那时天子只有十五六岁,虽身处逆境,却仍临危不乱,自强不息。
臣当时观天子,天性慈爱,弱而神惠,就想着,若辅之以德,真守文令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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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臣讨袁术于淮南,擒吕布于下邳,破袁绍于官渡,灭高干于壶关,平刘表于荆州,诛韩马于陇右。
二十余年,兢兢业业,方勉强使得天下,重现一统。
臣知道,臣这些年,权倾朝野,甚至与天子,亦多有争端,因此世人有骂我‘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有骂我‘侵擅国权,恣心极乱。滔天泯夏,罔顾天显。’更有人直接骂我乃是‘国贼’。
只是臣不在乎这些。
臣一心想做的是拨乱济时,扶翼刘氏,征讨暴乱,克宁区夏。
敢问天子,臣当时若不专权,天子自己乾纲独断,能够平定四海叛乱,使寰宇重归一统吗?
不客气的说,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这些年,很多人见我强盛,又性不信天命之事,多我有不逊之志,妄相忖度。
臣并非不知这些诽谤,只是不屑于为自己辩驳。
我有时候也会想,放弃所典兵众,交还权力于天子,自还封国,不管天下之事,可每每思索,到底不敢。
因为我害怕交还权力,为人所祸也。
既要为子孙计,又着实不忍国家倾危,最终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实不瞒天子,我做魏王,又请封长孙祜为晋公,便是实在不愿步霍氏后尘,交还政权之后,祸及子孙后代。
数十年来,臣一心求两全,直至今日,似乎能如愿矣。
曹氏子孙,愿世代辅刘,惟愿天子,能明晓臣之忠心,与臣一同,保全君臣之义,万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