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俨到了州府,眼看殷署、杨暨还在府外干站着,并不吃惊。
此不过是驭下之术,故意晾着二人,使其自省。
他也没跟二人说话,径直入内。
曹祜也刚从杜曲乡回来,面色阴沉如水地坐在榻上,正翻着汉律。
看到曹祜的模样,赵俨的心一惊,上前说道:“将军,我已经查清杜曲乡一事,是平难军军侯刘校带着部下做下的,犯案人员,共计五十三人。
这群人提前选了杜曲乡,然后趁夜偷离军营,犯下此案。”
曹祜将书放回桌案。
“伯然,你告诉我,什么叫仁?”
“孔子说,‘克己复礼为仁,仁者爱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是啊,那我们这些为政者,做到仁了吗?我刚才去了杜曲乡,探望了那些被欺辱的人。
全是最良善的百姓,他们辛辛苦苦劳作,缴纳赋税,服徭役,供养着我们这群肉食者,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被欺辱的人里面,还死了两个,一个十六岁,一个更是只有十三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我一直觉得,为政者,要做到两个字,一是‘仁’,二是‘公’。
‘仁’是爱天下人,悲天悯人,只有如此,做事的时候,才能为普通百姓考虑,才能惠及百姓。
而‘公’则是公平,公正,树立一套对大多数人有利的准则,然后坚定不移地去执行,毫不动摇。
只有做到这两点,才无愧于享用的民脂民膏。”
赵俨坐在那里,心中沉重。
“将军,还是要考虑影响,毕竟大战在即。”
“今日因为大战而对一群奸淫妇女的人网开一面,明日面对重臣,亲信,皇亲国戚,是不是也要如此。
总有人觉得,百姓苦一苦,没有什么问题,可为什么非得让百姓苦,而不是让上位者苦。”
“将军,慎。”
“丞相在这里,我也敢说。”
曹祜站了起来。
“咱们去看看你抓来的那些人。”
“唯!”
这些人被抓来之后,全部安置到护军营的校场上。
曹祜赶到时,还有人在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见到曹祜,这些人俱是敛神,但曹祜看得出,这些人俱没将之前的事当回事。
曹祜走到那个领头的军侯身前,朗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还有什么家人?”
这军侯立刻说道:“明将军,末将刘校,右扶风武功县邰亭人,家里有一老母,还有妻妾各一人,二子,二女。”
“你们为什么要去杜曲乡?”
刘校“嘿嘿”笑道:“手底下不少兄弟都没有经历过女人,我这个做军侯的,总得为弟兄们着想不是。”
“为什么不去女闾?”
自管仲始,国家便设有官方妓院,越国勾践时期,始有营妓,到了汉武帝时,营妓更是成为一项专门的制度,重罪之人的家眷,多充作营妓。
曹祜虽然很反感赌博、妓院这种东西,但他也明白,不可能超越时代,毕竟有些东西,后世都没法禁绝。
因此曹祜只能收取高额税收,却对其行为听之任之。
刘校道:“女闾有些贵,我们这么多兄弟,实在没那么多钱。”
“所有你就选了不花钱的?”
“是!”
“那前夜你做了吗?”
“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