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性格温润的荀,此时亦已火冒三丈。
“把仲茂给我叫来。”
荀闳得知荀急召,知道事发,心情忐忑地来到堂上。
荀脸上一敛,愠怒道:“仲茂,是谁安排你这么做的?”
荀闳立时跪下。
“叔父,这是意外。”
“意外?笙儿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后花园练琴,难道不知道?你这个时候引龙骧将军去后花园,难道只是想让他们交个朋友?”
“叔父,我错了。”
荀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道:“仲茂,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算计你的堂妹,是谁指使你去做的?”
“叔父,是我自己的主意。”
“为何要这么做?”
“龙骧将军文韬武略,皆远迈常人,实乃笙娘良配。咱家笙娘,高门闺女,秀外慧中,贤良淑德,二人天造地设。”
荀脸色表情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冷漠。他深邃地看着荀闳,压着声音道:“说实话。”
荀闳被看得心底发毛,只得再次辩驳道:“龙骧将军,实为良人,所以我。”
“说实话!”
荀声音,抬高了几分。
荀闳知道搪塞不过,只得伏在地上说道:“叔父心中,怕是早有答案,如叔父所想,我是为了荀家。”
荀自认一生清白,荀家门风,亦是以清廉高洁,不慕荣利而闻名,万没想到,荀闳竟然打着献女的主意。
此时的荀,满是痛心。
“仲茂,难道我荀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需要以女来求荣?”
“叔父,我非是求荣,可荀家实已到了危险之地,我不得不行此事,我是为了保全荀家。”
“荀家哪里危险了?”
“叔父屡屡触怒丞相,实在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我知叔父与丞相素有旧,可拦丞相路者,哪怕是故交,有几人有好下场的。
陈留张邈,南阳许攸,与丞相的交情,俱不比叔父差。
一旦丞相对叔父动了杀心,又该如何,荀家该如何?
今时今日,能护住叔父,只有龙骧将军。让笙娘嫁给龙骧将军,丞相哪怕顾忌龙骧将军,也不至于对叔父痛下杀手。
而且。”
荀闳一顿,又道:“丞相若是篡国,龙骧将军便是太孙,叔父难道不希望笙娘成为皇后,荀家成为后族吗?”
“混账。”
愤怒的荀一脚将荀闳踹倒。
“后者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今族中公达尚在,哪怕我死,荀家亦不会有死。”
“公达兄长是长房,咱们是次房。公达兄长再是显赫,与我次房又有何干系?”
(荀攸的祖父荀昱、荀昙兄弟是荀的祖父荀淑兄长之子。)
“仲茂,你难道忘了我的教导了吗?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荀家子弟追求的,是恪守清白,而非富贵。”
“叔父!”
荀闳起身,长揖及地。
“叔父诸子,官居高位,尽享富贵,是因为他们才智过人,出类拔萃吗?是因为他们的父亲是大汉尚书令。
若我父是叔父,我何至于蹉跎到今日。”
荀愣在那里,久久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