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觉得不对吗?”
“商君之,或许是对的。只是如商君这般,将百姓当作猪狗牛羊,真的能心安吗?治理国家,不是要让国家变得更好,百姓更加安康吗?
大父,我觉得人生来不是要当坏人的,理想也不应该从一开始便是肮脏的。如果对待百姓,只是像蓄养牲畜一般,那为何不远离朝堂,在家中饲养真的牛马猪狗呢?”
对于曹祜的话,曹操并不为忤,反而面带笑容。
曹祜能够主动思考,对曹操来说,乃是一件好事。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理想,总觉得能够如伊尹、周公那般,匡正天下,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纯。
可这么多年,那份理想,已经消磨的差不多的。
真实的世界里,像商君说得那般统御天下,就能最好。”
“大父,什么是最好,以天下之利而奉一人?以为天下利害之权皆出于我,我以天下之利尽归于己,以天下之害尽归于人?
我觉得不是。
最好应该是像《礼记大同篇》里说得那般,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曹操笑道:“阿福,你还年轻,等你长大了,你会明白的。”
“大父,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回到三十年前,你还愿意有曾经那些理想吗?你还会有曾经那些理想吗?”
曹操心底一颤。
是啊,曾几何时,理想对自己来说,重于生命。
“我知道,大父或许是对的,可能有一天,我也会被岁月磨破了棱角,将《商君书》的内容奉为圭臬,只是在此之前,我想守护一下自己的理想。
这个世界上,应该要有理想,也应该有为了理想去殉道的人。”
曹操听后,忍不住一笑。
“你和你父亲,真的很像。当年前往宛城之前,我也与你父亲讨论过治国之道。当时我们对德治还是法治有过激烈的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
你父亲跟你一样,有自己坚定的理念,并且为之践行。
你知道你父亲和你几个叔父最大的区别吗?
你父亲是走自己的路,而你的叔父们,是在学我走路。”
“大父,其实路没有优劣之分。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商君虐民而强国,桀纣虐民而覆亡,便是此理。”
“你呢,你的路是什么?”
曹祜思索良久,方才说道:“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我以为真正的治国之道,既要法治,又要德治。
法治者,公平也。立法要明,执法要公。虽然世上没有完全的公平,可保证相对的公平正义,才能让国家有序运转。
德治者,爱民也。
弱民,愚民,疲民,辱民,贫民,虐民。可民不是傻子,一旦真的活不下去,也会奋起反抗。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十步之内,人尽敌国也。
唯有爱民,让老百姓有活下去的方法,有上升的渠道,有归属感,有获得感,有幸福感,对未来有憧憬,国家才会真的稳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