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沉默了。
他看着陈宫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充满了正义感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他和陈宫,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精英,隔着的不仅仅是阵营,而是整整两千年的认知鸿沟。
在陈宫眼里,士族就是天,就是道,维护士族的利益就是维护天下的正义。
而在刘铮眼里,这种正义,恰恰是阻碍社会进步的毒瘤。
“道不同,不相为谋。”刘铮轻叹一声。
他知道,陈宫救不了,也没法救。
陈宫见刘铮退却,脸上露出一丝胜利者的傲然。
他转过身,看向曹操,神色变得坦然无比。
“孟德,无需多了,今日我陈宫求死,只求我死后,你能善待我的老母。”
曹操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公台你我也曾是兄弟,你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孤自当奉养终老。”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宫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大袖一挥。
“走!上路!”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外走去,步伐坚定,仿佛是去赴一场盛宴。
望着陈宫离去的背影,曹操忍不住伏案痛哭。
刘铮拱手,浅鞠一躬。
“主公,他在骂您呢,您不生气?”身后的陈羡小声问道,手里的小扇都不敢摇了。
刘铮看着慨然赴死的陈宫,眼神深邃而复杂:“我不生气,我只是替他感到悲哀。”
“他是一个有气节的人,可惜”
刘铮抬起头,看向门外那刺眼的阳光,轻声喃喃:
“他不过是旧时代的殉道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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