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霖忙撑着沙发扶手挣扎着坐直,脸上堆着恭谨的笑:我哪能跟您老人家比,你们打仗那会把酒当水喝!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哪有多余粮食酿酒偶尔缴获几瓶,宝贝得跟啥似的,谁舍得大口灌再说了,那玩意能消毒,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赵老话锋忽然一转,眼神也沉了些:志霖,你们永安县是不是把‘赵长城遗址’给破坏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得张志霖酒劲散了大半,他心里猛地一紧,连忙坐直了身子,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爷爷,确有此事,我现在分管国土、城建,前几天刚把这事处理了,您怎么知道的
赵老没直接回答,转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拿过一本装订规整的资料,递到他面前:你自已看看就明白了。我估摸着,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没牵扯到你身上吧
张志霖接过资料,目光刚扫到封面上
内参
两个烫金小字,心脏就
咚咚
地跳得更快了,指尖都有些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翻开,很快找到了关于永安县的那部分内容,逐字逐句看得格外仔细,额角不知不觉渗出了细汗。
看完后,他才松了口气,连忙跟赵老解释:爷爷,您放心,这事是我刚调整分工前发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
——
是不是只要上了‘内参’,就肯定会引起上面领导的重视接下来是不是要派工作组下去调查啊
赵老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跟你没关系就好,这事肯定不会轻飘飘的过去,不只是工作组要去明察暗访,河东省也要处理一批个人,才能交代得了!
考虑到一些问题,张志霖试探着问道:爷爷,这个信息我可以利用一下吗
赵老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这些事情在一定范围内已经公开了,合理利用不打紧!
等赵老回了卧室,张志霖陷入了沉思。若真如爷爷所说,这事动静小不了,必定要有人担责,那师博文作为县长,岂不是首当其冲他的县长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转念一想,师博文能不能保住位置,其实跟自已没太大关系
——
毕竟副处提正处有明确的年限要求,而且河中市从来没有过副县长直接提拔成县长的先例,自已暂时没这机会。
但这段时间,师博文在工作上对自已的支持力度很大,两人也慢慢磨出了默契,正处在合作的
蜜月期。比起其他可能接任的人,师博文继续当县长,对自已显然更有利。
想通这一层,张志霖起身走进卧室,拿起手机拨通了师博文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后,电话终于接通,师博文呼吸明显有些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志霖,这么晚了,没出什么事吧
张志霖没有绕弯子,语气凝重地直奔主题:县长,有件事跟你汇报一下,今天我无意中看到了最新一期的‘内参’,咱们县‘赵长城遗址’破坏这件事,被捅上去了!
什么!
师博文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怒火,粗话脱口而出:张稳这个‘驴日的’,没想到在这条短路上等着非要跟他老子不死不休,大不了鱼死网破……
张志霖握着电话一不发,听着他发泄心中的怒火。
良久,电话那头的咒骂声才渐渐平息,师博文的语气重新沉下来,带着几分郑重:志霖,不管怎么说,你能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这份情我会铭记在心!
张志霖诚恳地回道:县长,我真心希望波涛汹涌过后,能风平浪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哎,这关不好过呀!志霖,谢了!
……
挂了电话,张志霖躺在床上沉思。回想起来县里最近的形势,总以为遗址破坏差不多过去了,没成想一场更大的暴风雨还在后面等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
官场如战场,人心难猜,世事难料,这话真是一点不假。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很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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