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语气平和。
但辞却相当霸气。
给陈燕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认识方安都十来年了。
还从未见方安这么说过话。
但陈燕芳回过神来。
眼底突然多了几分担忧。
“小安,你别那么整啊,真给别人了,以后还咋跟老刘大哥办事了……”
“他要真不愿意,也没必要再跟他办事了。”
“小安!”
陈燕芳吓得一把拉住方安。
“你别那样……,要实在不行就算了。”
“没啥不行的。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就那么一说,老刘大哥他也不是那人儿。”
方安见陈燕芳担心。
思索着改了口。
“我就是想说,这事儿我说了算,我说能带就肯定能带,你不用管老刘大哥。上次割条子不就我自搁选的人,老刘大哥连问都没问,光搁那儿查账掏钱了,他不能不愿意。”
“啊!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可别因为这点事儿再跟老刘大哥闹掰了。”
“那不能,老刘大哥人挺好的,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方安说完没再多提。
陈燕芳听到这儿也心安了。
继续跟着方安往家走。
但两人走着走着。
陈燕芳突然开口道谢。
“小安,谢谢你。”
“啊?大嫂,你谢我干啥?”
“这几年家强老去外边找活儿想多挣点钱,结果到现在都没找着。你要是能带他挣钱,慢慢日子好起来了,他找对象啥的也方便了。那家强是我亲弟弟,我不得替他谢谢你?”
“不用,要说谢,我来这儿都十多年了――”
“不提那事儿,都过去了。”
陈燕芳拦下方安没让他说。
当年方安父母过世。
她是同意让方德明把方安接过来一起养,也把方安当自家孩子似的养了十多年。
但她养的时候也没多细心。
莹莹和思成吃啥,方安就跟着吃啥。
顶多就是多做点饭。
那顺手的事儿还能让方安记一辈子?
要那么算这情分还还不清了呢!
然而。
陈燕芳压根不知道。
这件事在方安眼里,本来就是还不清的。
正所谓。
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这方安不是陈燕芳所生,却养了十多年。
虽说方安来时十岁已不算年幼,生活能够自理也能干点活儿,但毕竟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况且。
后来方安还干了不少混蛋事儿,前世又害死了大哥大嫂。别说这一世还不清,就算再来百世,也是还不清的。
但方安看陈燕芳不让她说。
他也没再多提。
只是换了个方式回绝。
“那一家人也不用说那些,只要家强哥想干就行。年后供销社活多儿,除了编筐还能整点别的活儿,到时候没准能多挣点钱。”
“行,你愿意带他就行。”
“没啥带不带,就一起干呗。这编筐啥的就算上山割条子也比打猎强,那玩意儿太危险了,家强哥没人带打不了――”
“哎呀你听他说去吧,他有那胆儿?都不是我笑话他。上次来咱家,看你搁那卸狼肉都给他吓够呛,还上山打猎呢。”
陈燕芳幽幽吐槽。
一点面子没给。
方安暗自偷笑也没接这个话茬。
要不是亲姐弟,谁敢说那话?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过了年儿县里还没有活儿,家强没准真得去。那不种地前儿没啥事儿,咋也得挣点钱啊,到时候说不上出点啥事儿呢……”
“他没去过肯定不行……”
方安随口附和。
说完又暗暗叹了口气。
虽说陈燕芳是在假设。
但这件事,前世确实是发生了。
前世陈燕芳过世之后,俩孩子被陈文康接走。
陈家强看家里人多怕粮食不够吃,去县里找活儿又没找到,只好跟队里的同龄人上山打东西。
结果几人头回去不知道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