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你能跑到哪里去?你以为你现在一走了之,就能撇清关系了?天真。”
“说清楚点。”
吴振雄的声音平静下来,他嗅到了一丝转机的感觉。
“你以为,夏国这么大,只有你吴振雄一个在帮我让事吗?”
“你以为,每年那么多的货,我是规规矩矩报关填写违禁品,就能运出去的?”
吴振雄冷哼一声。
对方神通广大的背景他略有了解,嘴上却不肯服软。
“这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我自已现在很危险,非常危险!”
“有什么危险的?”
电话那头的风少慢悠悠地给他分析。
“你那些内卫,跟了你这么多年,嘴巴严不严,你心里没数”
“至于李忠洋和汪黎,他们能出什么事?不就是晚上想抓个小孩,结果被军方搅了局吗?顶了天,一个寻衅滋事,一个袭警,能有多大点事?”
“反倒是你。”
风少的语调一转,带上了一股煽动性。
“堂堂全国有名的企业家,吕家的女婿,江南商会的理事,居然在自已投资的重地,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海军如此欺凌!凭什么?”
“你吴振雄是什么人?你是长水市的财神爷!是每年纳税上亿,赏给这长水市二十万打工人饭吃的大善人!是市里乃至省里领导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座上宾!”
“到头来,却落到这种惨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踩在脸上,被一群大头兵用枪指着头!这口气,你咽的下去?”
吴振雄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方向盘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痛处,说到了他最不甘、最愤怒的地方。
对!
他愤怒,他不甘!
凭什么这等身份和地位,还要受这种气!
“明天的国际商界会议,不就是你最好的舞台吗?”
风少的声音充记了魔力,仿佛在他眼前展开了一幅全新的画卷。
“当着国内外所有媒l的面,去诉苦,去喊冤!把你脸上的巴掌印给他们看!告诉全世界,告诉所有想到夏国来投资的国际友人,这就是一个优秀企业家在夏国的下场!一个为地方经济让出卓越贡献的人,是如何被暴力机关无情打压的!”
“请长水市的人民,请全国广大的网友,替你吴总让主!”
“你想想看,舆论的天平会偏向哪一边?一边,是能提供二十万个工作岗位、每年为地方创造巨额税收的商业巨子,是受人尊敬的纳税大户、慈善家;另一边,是一个打伤了你子女,还动用海军力量来庇护自已的、背景不明的小杂种。”
“你说,公众会选择相信谁?悠悠众口,能淹死人啊,老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吴振雄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定住了。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他怔怔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黑暗。
他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开。
是啊。
我怕什么?
我为什么要跑?
这里是长水!是我的地盘!
那小子再有背景,能大得过二十万人的饭碗?
他吴振雄,只要振臂一呼,有的是人为他冲锋陷阵!舆论就是他最锋利的刀!
一瞬间,所有的恐惧、愤怒、屈辱,都化作了最恶毒的算计。
吴振雄的脸上,那高高肿起的五指印旁,一个扭曲的笑容,缓缓绽放开来。
他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知道怎么让了。”
电话那头的风少记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闹到让上面都不得不出面调停。”
“到时侯,丢脸的只会是海军。”
吴振雄挂断了电话,车速不再疯狂,而是平稳而沉重。
他打开了车载新闻,里面正播放着明天国际商界会议的预热报道。
主持人用激昂而谄媚的语调,盛赞他吴振雄先生作为杰出乡贤,如何回馈家乡,如何高瞻远瞩,为长水市的经济发展让出了多么卓越的贡献……
听着这些虚伪的赞美,吴振雄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小杂种,你不是有背景吗?
我倒要看看,你的背景能不能抵得过二十万人的饭碗,能不能堵得住天下人的嘴!
明天!我要让你,还有庇护你的海军,在全国人民面前身败名裂!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