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要么我亲自出面吧?”杜绾禾顺势坐在旁边的皮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底的缠枝纹,语气听不出急缓。
杜云癫猛地抬眼,眉头一下子拧起来:“不行!你去反而会激怒他。当年你俩那些绯闻传得满城风雨,他本就对你存着避嫌的心思,你一去,那更加激怒他了。”
“爸,”杜绾禾弯了弯嘴角,眼尾的弧度更柔,却藏着笃定,“您忘了我是心理学博士?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他之所以不想回学校,是有心结未解。”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语气里多了几分坦然:“而且您放心,当年就是旁人瞎传,我跟他连争执都没有过,哪来的‘欺负’?倒是他,当年为了躲流,见了我都绕着教学楼走呢。”
说到这儿,她眼底掠过一丝浅笑,伸手帮父亲把杯盖轻轻盖上:“交给我吧。我一定把他拉回学校来。”
杜云癫看了女儿一眼,也只能叹息一声,如今,也只能让女儿去试试了。
......
傍晚下班后,林远回到家。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抽屉拉开时发出轻微的滑轨声,那本泛黄的《中医脉诊心得》躺在最里面,封皮边角被磨得发毛,扉页上董朝教授的字迹还清晰——“治脉先治心,医病先医人”,是当年董朝导师亲手写给他的。
林远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指腹蹭到纸页上一道浅折痕,那是董朝教授讲课时,总爱把重点页折起来的习惯。
可就是这个总拍着他肩膀说“小林是块学医的料”的老人,在他大一那年,从实验楼天台一坠而下,像片被风卷落的枯叶。
警灯的闪光照在林远脸上的画面,至今还会在夜里突然冒出来。也是从那天起,林远缀了学,连之江大学的校门都没再踏进去过。
他把书慢慢推回抽屉角落,仿佛那不是一本书,而是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董朝教授的死,离开的之江大学,早成了他这辈子都绕不开的“执念标记”,碰一下,就泛着密密麻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