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钱五笑眯眯道:“点到为止。”
“你自己说的。”
陆景胸口一堵,差点又是一口气没上来。
陈守义看了钱五一眼。
这老头其貌不扬,身上灵力也不强,可用毒的手法极老。
刚才那枚黑丸落地之前,陈守义其实已经准备避开。
可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毒烟扩散的方向。
不是风向不对。
是钱五故意的。
那股毒烟落地之后,先往陈守义脚边贴了一下,随即在灵力牵引下拐了个极细微的弯,飘向陆景。
动作很隐蔽。
隐蔽到若非陈守义一直盯着钱五,恐怕都看不清。
陈守义心中又记下一笔。
青月宗这三名练气修士,一个肉身强,一个刀法狠,一个毒术阴。
底子确实薄。
但都不是凑数的。
尤其是在一个刚重建一个月的宗门里,这已经很难得。
他收起玉简,沉声道:“弟子一项,三名练气修士皆可计入。”
广场上,青月宗弟子们先是一静。
随即有人忍不住攥紧拳头。
周凝眼眶微微发红。
刘二牛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的鞋,嘴角却一点点咧开。
赵小满更是差点跳起来,又硬生生忍住,只把手里的登记册抱得更紧。
陆景脸色铁青。
可他此刻腹中绞痛一阵接一阵,连站稳都要分神,更别说继续争辩。
陈守义继续道:“今日考核,到此为止。”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守义道:“民评已过。”
“山门虽未完备,但有主殿、居所、库房、藏经之地、基础秩序,可暂记合格。”
“弟子百人,名册清楚,三名练气修士查验无误。”
“传承一项,青月宗旧物可证,功法残篇可查,但是否足以立宗,还需带回玄火宗复核。”
“账册一项,待晚些查验。”
他说到这里,看向陈木。
“所以最终结果,今日不能当场定下。”
“但以陈某所见,青月宗重建一事,应当问题不大。”
广场上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一百名少年少女不敢欢呼。
可他们的眼神亮了起来。
像一堆刚被风吹旺的火。
陈木拱手。
“多谢陈主事公断。”
陈守义摇头。
“我只是照章办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陈宗主。”
“恭喜。”
这两个字分量不轻。
青月宗众人终于彻底明白。
玄火宗主事都说了恭喜,那这件事十有八九稳了。
周铁柱坐在一旁疗伤,胸口还疼得厉害,却咧开嘴笑了。
钱五瞥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伤口裂开还得老夫给你上药。”
周铁柱嘿嘿道:“疼也高兴。”
钱五骂道:“没出息。”
骂完,他自己嘴角也往上翘了一下。
陈木转身看向众弟子。
“都听见了?”
众人齐声道:“听见了!”
声音不算整齐。
但很响。
陈木道:“今日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该搬石的搬石,该修殿的修殿,该记账的记账。”
“青月宗能不能立住,不靠别人一句话。”
“靠你们以后每一天怎么做。”
众弟子胸口一热。
“是!”
陈木这才看向陈守义。
“诸位远来辛苦。”
“青月宗寒酸,没有什么好东西。”
“但山上今日备了些饭菜,若诸位不嫌弃,今晚便留下歇一夜。”
陈守义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
下山再回落云镇,确实有些赶。
何况账册还没查完。
他点头道:“那便叨扰了。”
陆景脸色一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