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平安眼神微微闪动。
可就算把他带走,也改变不了青月宗今日考核大体通过的事实。
民评过了。
山门过了。
弟子过了。
传承和账册也没有明显破绽。
他柳平安只是一个刚引气入体的记名弟子。
哪怕有木灵根,哪怕修了青月宗传承,对这场考核的影响也有限。
拿一个小弟子,换宗门责罚。
不划算。
实在太不划算。
除非陆景另有所图。
又或者……
柳平安抬眼看了一下陆景紧绷的侧脸。
夜风里,陆景脸色阴沉,眉眼间还残留着白日里的羞怒。
柳平安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人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被陈木打了脸,被李沧海逼退,被钱五下毒,心中羞愤无处宣泄。
然后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一个看起来能让青月宗难堪的机会。
于是就做了。
说到底,不是什么深谋远虑。
只是冲动。
幼稚。
像个被人抢了糖,又非要砸别人碗的孩童。
想到这里,柳平安松了一口气。
最怕的是心思深沉的敌人。
这种人,反而有机会劝。
陆景带着他掠过一片山林。
前方已经能看见下山小道。
再往外走一段,便能绕开青月宗正面山门,直入落云镇外的野林。
柳平安喉咙动了动。
封在喉间的火灵力灼得他发疼。
他没有挣扎。
只是放松身体,做出一副已经认命的样子。
陆景察觉到他的变化,脚步稍缓。
“怎么?”
“想通了?”
柳平安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陆景皱眉,随手一点。
柳平安喉间那道火灵力顿时散开。
他猛地咳了几声。
喉咙火辣辣地疼。
“陆前辈。”
柳平安声音有些哑。
“弟子想通了。”
陆景冷笑。
“早这么懂事,也不必吃苦。”
柳平安低下头。
“是弟子愚钝。”
“白日里见前辈玄火法精妙,心中其实早有敬佩。”
陆景脚步又慢了一点。
柳平安继续道:“周执事肉身强横,寻常练气初期未必能挡他几拳。”
“可在前辈面前,连近身都难。”
“火蛇缚、火环、玄火掌,弟子看得清楚。”
“那不是普通散修能比的。”
陆景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他今日在青月宗丢了太多脸。
柳平安这几句话,像一碗热汤,刚好灌进他被冷透的心口。
他哼了一声。
“你倒还有些眼力。”
柳平安道:“弟子本就是木灵根,对火法感知不深。”
“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前辈灵力凝练,出手迅捷。”
“若非后来李执事拼死抢了一瞬机会,绝不是前辈对手。”
陆景眼神一沉。
李沧海那一刀,是他心里最扎的一根刺。
柳平安立刻低声道:“更何况,弟子觉得,那一瞬间恐怕也不是李执事自己的本事。”
陆景脚步彻底停住。
他猛地看向柳平安。
“你也看出来了?”
柳平安心中一动。
他其实没看出来。
那时候他站得远,只觉得陆景忽然慢了一瞬。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谨慎道:“弟子修为浅,不敢说看出来。”
“只是觉得不合常理。”
“前辈明明已经压住了李执事,灵力忽然一滞。”
“李执事才抓住机会。”
陆景脸色阴沉。
“就是陈木。”
“他暗中用了手段。”
“可陈守义偏帮他。”
柳平安没有接这句话。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顺着骂陈守义。
陈守义毕竟是考核主事,也是玄火宗外务堂的人。
骂了,陆景未必高兴,反而容易警觉。
柳平安只是低声道:“前辈受委屈了。”
陆景听到这句话,胸口那股郁气终于顺了一点。
他看柳平安的眼神,也没那么冷了。
“既然知道,那就跟我回玄火宗。”
“你有木灵根,留在青月宗是浪费。”
“去了玄火宗,我自会替你说话。”
柳平安垂眼。
“弟子感激前辈。”
“只是有一事,弟子斗胆想请前辈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