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来,许莹莹端起酒杯,跟周平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眉头皱起来,呛得咳了两声,脸一下子红了。
周平看着她,没劝,自己喝了一口。
许莹莹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放下筷子,又端起酒杯,这次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目光落在窗外的街上,眼神有些散。
“我妈病了。”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中期了。”
周平放下筷子,看着她。
许莹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白,鼻梁挺直,睫毛很长,眨眼的频率比平时快。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杯子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我爸关系不好吗?”她转过头,看着周平,眼睛里有泪光。
周平没接话,等着她说。
“我七岁那年,我妈在省城住院,急性阑尾炎,要开刀。”
“我爸那时候在县里当副县长,忙,忙着陪领导调研,忙着开会,忙着应酬。”
“我妈一个人在医院,签的手术同意书都是自己签的。”许莹莹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说完,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一口喝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别喝了。”周平伸手按住酒瓶。
她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拨开,继续倒。
“他们离婚的时候我十五岁,读初二。”
“我妈一个人带我,供我读书,供我上大学。”
“他呢?除了每个月打点生活费,连个电话都没有。”她喝了一口酒,苦笑着说道。
周平没说话。
“我结婚的时候,他也没来。”许莹莹的声音低下去,“我给他打电话,他说有会,走不开。”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跟省里来的一个厅长吃饭,喝得烂醉。”
我想让我妈过的好点,跟人合伙做图书生意,亏了,欠了一屁股债。”
她突然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周平,眼眶红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云城投资吗?”
周平看着她,没有回答。
“我就是想让他看看,我不靠他,也能活得好好的。”许莹莹的声音有点抖,她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喝了,杯子空了,她拿酒瓶倒,酒瓶也空了。
她喝多了,靠在椅背上,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迷蒙。
衬衫的领口因为靠着的姿势撑开了些,锁骨下面的皮肤泛着粉红,内衣的蕾丝边缘露出来一截。
“周平。”她忽然叫他的名字,没叫职务,“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麻烦?”
周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不觉得。”
许莹莹笑了一下,伸手够桌上的水杯,没够着,身子往前倾了一下,重心不稳,周平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的胳膊很细,但皮肤滑,隔着一层雪纺衬衫,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
她借着这股劲,身体靠过来,肩膀抵着他的手臂,头歪着,靠在他肩上。
“送我回酒店。”她闭着眼睛说道。
周平叫老板娘结了账,扶着她站起来。
许莹莹走路不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杂乱的声音。
他把她的包拎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胳膊,往外走。
她的腰软,隔着包臀裙的布料,能感觉到腰侧的弧度和温度。
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洗发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扶上车,许莹莹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
周平发动车子,往她住的酒店开。
路上她没说话,呼吸渐渐均匀了,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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