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琛犟。
    吞云兽更犟。
    它拦在云琛身前,气得她头顶冒烟。
    她现在满身伤没好,对吞云兽是打也打不动,骂也没啥用,最后只能扭头回帐篷,打消了去雪凹地的念头。
    万万没想到,一切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半个月,云琛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性情无常”和“犟种转世”。
    不时常被公主叫去,无义血卫和亲兵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护卫。
    只有吞云兽成天在云琛身边神出鬼没,跟个监工似的,盯着云琛不许玩雪,不许拿剑,不许大风天露脸,不许只穿单衣就出帐篷。
    只要云琛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情,吞云兽就整个身子往那一横。
    云琛挪一下,它就动一步。
    搞得云琛浑身发毛,好几次都想扒开马毛看看,是不是有个神经病藏在里面,吞云兽却灵活地避开,并不让她抚摸触碰,好似不接受她的亲近。
    “你还挺有脾气!我没嫌弃你,你倒嫌上我!”云琛气骂。
    她莫名讨厌这匹马。
    哪怕它如此高大矫健,极通人性,可她就是喜欢不起来,怎么看它怎么不顺眼。
    从前水中龙在时,她时常为其刷洗、梳毛,一有空就亲手拿草料去喂,有时候夜里还在马厩陪它睡。
    云琛偶尔有说不出口的心事和愁闷,没有说给任何人,都说给了水中龙听。
    几十场血战,水中龙载着她出生入死,从未退缩,她有多勇敢,它就有多无畏。
    且战场上那般千钧一发的场面,任何时候,不必她多说,只要缰绳轻轻一动,或者她身子一倾,剑锋一指,水中龙都能立马意会,快速行动,从无半点拖沓。
    对于她来说,水中龙是最亲密的战友。
    不像这个什么吞云兽,性子倔,脾气怪,怎么都与她相处不来。
    各种拦她就算了,她伤好些的时候,想要提前与吞云兽磨合,骑马四处跑一跑,模拟一下战场奔袭。
    岂料吞云兽根本不听她的。
    她要跨草沟,吞云兽偏要绕沟走;她要跳雪坡,吞云兽就慢吞吞往下溜,一点冲锋陷阵的架势都没有。
    倘若有小河在前面,吞云兽更是一步不肯走,载着云琛在河边踱来踱去,就是不跳。
    这样有主见不听命的马,怎么能当她的坐骑!
    回头上了战场,先锋队全部在前冲锋,就她原地打转。
    一遇到危险就退缩,到时候乱了军心不说,很可能搅得将士们分不清进攻方向,直接吃败仗。
    若因一匹马折了千万将士性命,云琛只怕以死谢罪都不能偿还。
    想到这里,云琛气得七窍生烟,狠狠拽住缰绳往荒地上拉去,边拉边骂道:
    “我今儿不驯服你!我就不姓云!‘吞云兽’?什么破名字!还‘吞’我呢?狗东西!”
    吞云兽被拉得疼痛,发出一声嘶鸣,本能抬起前蹄就要踹云琛,却抬到一半又放下,只是用脑袋去怼云琛的身子。
    一人一马就这么在荒地上拉拉扯扯,谁也不服谁。
    旁边的无义血卫实在看不下去了,抱着胳膊走过来,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