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命人取来凭证,看也没看,径直放在京兆尹面前:
“人证物证俱在,大人还有什么疑惑的吗?”
“没有,没有,殿下英明。”
京兆尹平白无故生出一身冷汗,他看着眼前的物证,明明是他查抄,他自己竟也没有仔细看。
这等简单的催情药居然没发现,被盛夫人牵着鼻子走怀疑郡主杀人。
实在不该!
此刻事情结束,他浆糊般的脑子突然清醒。
一月前,宝清郡主从北漠入上京,圣上极为重视,更是要亲自指婚!
镇北王府掌管十万铁骑,镇守北漠多年,得到郡主便是得到镇北王府,这等诱惑,非常人能忍。
他冷汗连连,郡主的安危事关国事。
他扑通一声跪下,恨不得骂自己一句蠢货,叩谢太子今日的救命之恩。
“下官糊涂,请殿下恕罪”
容珩轻描淡写扫了他一眼,目的达成,从容起身,众人刷地起身恭候吩咐。
“永通伯府肆意构陷郡主,胆大妄为试图逼婚,郡主婚事事关国政,还请大人将事情原委好好写清楚,今日呈到圣上案前,由圣上定夺。”
京兆尹还敢说什么:“谨遵殿下之令。”
他脑中嗡嗡作响,想起这永通伯府事五皇子母妃的娘家,他们分明想拿下郡主,太子这一出戏好凌厉的手段,快刀斩乱麻解决了盛家!
一阵冷意袭上心头,他几乎撑不住身体。
鸣栖静静地站着,垂着头,踢了踢脚后跟。
容珩的目光悠悠而来,温和道:“郡主可还满意?”
她抬起眼,“谢殿下做主。”
容珩微微一笑。
她看着他的脸,喉咙发紧,怎么也没有想明白容珩是什么意思。
有太子的命令,京兆尹岂敢怠慢。
从口口声声说从长计议到嫌犯签字画押,写完结案奏章步履匆匆地赶往宫中朝见圣上,拢共不过半个时辰。
夜半
鸣栖睡的不甚安稳。
梦中
是十二天刑场
风声咆哮,云雷滚动,肃穆而沉重。
少女双目微闭,被缚于云雷之中,一身粉丝衣裙被沁出的血染得极尽艳红。
刹那间,天雷齐齐劈下。
刺目的光芒瞬间将天空点亮,源自于九天之上天崩地裂的力道,将云层撕开了巨大的裂口,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击劈中她的脊背。
“咳咳咳!”
少女踉跄两步,剧痛让她难以控制跌落在地,她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
而这样的天雷她已经被劈了八次。
审判的声音自亘古而来:
“神-鸣栖,与仙-成桓闯入反生海私自打斗,导致封印数万年之久的反生海漩涡崩裂,一无辜仙子被卷入其中身亡,漩涡崩塌,邪气碎片四散跌入下界,所到之处山川尽毁,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尔犯下此等大错,念并非尔故意,且费心镇压邪气,承天帝之令,受雷刑九道。”
狂风卷动,吹得刑场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刑司司正叹了一声:“鸣栖君,刑罚已结束,您只要认个错,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少女神情愤愤,长裙于风中肆意飞扬,超尘的容颜,似天幕烧到尽头的黄昏般耀眼,一双碎星般的眼睛,愤恨的烈火几乎烧穿眼框。
她冷笑,极度的不甘:“认错?”
“我何错之有!”
那一日,反生海上,落日熔金,灿烂辉煌。
翻滚的巨浪,势有毁天灭地的架势。
她没有办法忘记成桓趾高气扬的挑衅,势要与她生死对决!
她没有办法忘记,成桓因伤不了她,气急之下失控的灵力击碎了掩藏在海面不为人知的漩涡之眼。
她险些被成桓击中要害,挣脱后却眼睁睁地看着好友荼荼仙子被卷入了漩涡,身体撕成碎片!
反生海漩涡之下,镇压了数万年以来积压的怨念汇聚的邪气!
一旦外泄,反生海倒灌,五洲大地将生灵涂炭。
鸣栖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她没有半点犹豫,以最快的速度阻拦海水坠下,结起法阵试图困住这一方肆虐的邪气。
再去找人嗷嗷救命!
可邪念疯了一般挣脱咆哮,天幕浓云翻滚,豪雨滂沱,邪气几乎将这一片水域搅得天翻地覆,冲击在身上似凌迟一般。
鸣栖咬牙,剧痛让她浑身发抖:“嘶”
始作俑者成桓早已经不知被哪块碎片击中,坠在海里不知所踪。
整片海域,独留她苦苦支撑,她只自己修为不够撑不住多久!
“铮”的一声
就在那时,一道光芒似暗夜流光,迅速笼罩了这一片水域,撕扯着试图拉回四散的碎片,强劲的灵气逼得她睁不开眼睛。
长枪如惊鸿出水,嗡鸣不已。
赤金夹杂蓝雾的神力,瞬间镇住整片海域,修补了她的阵法,试图将邪气重新封印。
云层之间,独留下-->>颀长的身影,他本就生了一张清俊疏朗的面容,眉眼似画惊艳温柔,宛若润玉般的斐然气质。
鸣栖脱口而出:“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