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又觉得张震的话很道理,对啊,你们明州人自己的事,你们不去争取,倒是我这个外地人替你们操心?
陈光明也发着牢骚道,“张书记说的话,话糙理不糙,你们明州人都想躲在人后吃现成的,竟然没有一个敢往前冲。”
“我也是吃饱了撑的!管这闲事!”
“来来来,张书记,该吃吃该喝喝,反正我可以去外地,你也快退休了,到时候明州开发区划走,留下一个乱摊子,让陈常委他们这些明州人自己操心去。”
见陈光明使出激将法,张震笑嘻嘻地举起杯子,和陈光明碰了一下。
“走一个。”
“陈局长你就不要喝了,你日理万机,以后还要收拾明州乱摊子。”
被这两人联手一将,陈四方那股脾气立刻起来了。
他把酒杯重重一顿,“干他娘!你们别小看我!”
“东风吹,战鼓擂,谁怕谁!”
“等我想个招数,先办了杨晋达这个狗货!”
他仰头,一杯酒吱溜一声下了肚,抹了抹嘴角道,“要我说,柏明也算半个明州人啊,”
“他外甥王浩,那可是他的心头肉,当儿子一样养的......”
听了这话,陈光明突发其想,对啊,咱对付柏明没办法,咱对付王浩,不有的是办法吗?
真是百密一疏,多亏陈四方提醒。
三个人又聊了些别的,然后就散了。
陈光明睡着以后,中间醒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打了个呵欠,刚躺下没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刺耳作响,急促的铃声撞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突兀。
是陈四方打来的。
陈光明的心紧了起来,半夜打电话,定是出了大事!
果然,听筒那头立刻传来陈四方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
“胜利小区那十几户没签拆房协议的住户,被人强拆了啊!房子全塌了!”
陈光明大惊,猛地坐起来:“你慌什么!说清楚!”
“谁组织的强拆?住户们有没有来得及撤离?有没有人受伤?”
“我也是接到报警电话才知道的!正在往现场赶!”
陈光明快速说道:“我叫了宋书记马上到!你到现场后,先稳住居民情绪,别让大家冲动,看好现场,别让任何人破坏痕迹!另外,优先查人,哪怕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
说完,他一把掀开被子,抓起外套胡乱套在身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系紧,就快步冲出门。
宋丽也接到了报告,陈光明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她。
“胜利小区遇到强拆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走!”
两人快速下了楼,宋丽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跌倒,陈光明急忙抓住她,一个温软的身子扑在他怀里。
陈光明赶紧将她扶好,拉着宋丽的胳膊,连滚带爬冲下楼。
来不及叫司机,陈光明发动汽车,车灯刺破夜色,朝着胜利小区疾驰而去。
马路上空无一人,不过十几分钟,陈光明就赶到了现场,刚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尘土、砖瓦和绝望的气息就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瞬间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胸口发闷。
那十几座未拆的房子,此刻已成一片狼藉的断壁残垣,断裂的钢筋像裸露的筋骨,砖瓦木料混杂着家具杂物坍塌一地,破碎的门窗、撕裂的被褥、散落的锅碗瓢盆、孩子的玩具,全都被埋在废墟之中,还冒着淡淡的尘土。
十几户无辜居民一夜之间家破屋毁,大多人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冻得瑟瑟发抖,连贴身财物、生活用品都没来得及抢出来,所有家当全都被压在断墙瓦砾之下。
陈四方快速走了过来。
“宋书记,陈县长。”
“什么情况?”宋丽严肃地问道。
“半夜三更,这些人都睡过去了,突然被人砸开门,从床上抬了出来,然后,推土机、挖掘机一涌而上,这些房子就被平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瘫坐在冰冷的碎砖上,双手死死拍打着废墟,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家啊!我的一辈子积蓄,我的老物件,全在里面啊!你们这群强盗,不得好死!”
旁边的女人抱着年幼的孩子,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死死搂着母亲的脖子,小声啜泣。
女人自己也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对着废墟喃喃自语:“是啊,我们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人拖出来了……孩子的奶粉,我的药,全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不远处,几个壮年汉子红着眼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边捶打墙面,一边怒吼,发泄着心底的绝望与愤怒。
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哀嚎、愤怒的咒骂,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格外刺耳,人人呼天喊地,满目皆是无助与悲愤。
看着这片狼藉,看着百姓们凄惨的模样,陈光明胸腔里的怒火翻涌不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光天化日尚且不敢妄为,这群人竟敢借着夜幕掩护,如此无法无天、野蛮施暴,视百姓的财产和生命如草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