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不见天日。
离开苦海边缘,西陵腹地的地貌彻底沦为一片没有色彩的死寂绝地。
林寒孤身一人,踏入了横亘在葬佛高原外围的天然屏障――无明风暴。
这里没有黄沙,没有飞雪。
只有漫天席卷的灰色罡风。
这风不是自然气流,而是由纯粹的界外死气与西陵扭曲愿力,极其野蛮地揉捏而成的“剥夺法则”。
罡风刮过皮肉,没有物理层面的切割感。
但林寒那一黑一金的异瞳,视野却被强行压缩到了周身十丈之内。
听觉、嗅觉、触觉,在灰风的吹拂下,犹如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铅块。
极其迟钝。
连刚刚稳固在准帝初期大圆满的强悍神识,刚一探出体表,便被这灰色罡风犹如钝刀割肉般,生生绞碎。
“压制五感?”
林寒赤裸着布满暗金魔纹的上半身,踩在满地灰败的冻土上。
他没有撑起任何护体罡气。
极道肉身在皮肉之下无声流转,将那些企图钻入毛孔的剥夺法则,极其蛮横地碾成废气。
清明神光在识海中极速闪烁,硬生生在这片致盲的风暴中,撕开了一条灰暗的视野通道。
足足跋涉了数个时辰。
前方的风暴深处,隐隐浮现出一座庞大建筑的残影。
林寒停下脚步。
那是一座通体由森白骨骼与风干血肉砌成的诡异寺庙。
枯骨禅院。
牌匾上的四个大字,用极其黏稠的黑色尸水书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禅院外围,堆积如山的残缺尸骸,犹如垃圾般被随意丢弃。
这些尸骸上,还残留着东荒修士特有的本源气息。
但他们体内的生机、甚至连骨髓,都被极其歹毒的手法榨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张张干瘪的皮囊。
这里,是西陵佛国用来处理“废弃鼎炉”的垃圾场。
林寒眼底的杀机瞬间凝为实质。
他完全收敛了极道气血,犹如一抹没有生命波动的幽影。
极其丝滑地贴着白骨院墙,翻身跃入禅院内部。
禅院正中央的巨大天井内。
一口足有百丈高、通体篆刻着扭曲佛门梵文的青铜丹炉,正向外喷吐着滚滚黑烟。
丹炉下方,没有木柴。
只有成百上千具还在微微抽搐的东荒修士残躯,被当做燃料,在惨绿色的业火中疯狂燃烧。
凄厉的哀嚎声被阵法死死封锁在天井内。
丹炉前方。
盘膝坐着一尊体型臃肿如肉山、浑身长满脓疮的恐怖怪物。
半步准帝巅峰。
肉身布施者。
这怪物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袈裟,手里捏着一串由婴儿头骨打磨而成的念珠。
它那肥硕的手臂犹如触手般极速探出。
极其熟练地,从旁边的尸堆里抓起十几具残尸,直接扔进那口沸腾的青铜丹炉之中。
“阿弥陀佛……燃躯布施,早登极乐……”
怪物口中念诵着黏稠的度化梵音。
随着残尸的投入,青铜丹炉的排气孔中,喷涌出一股极其浓稠、漆黑如墨的诡异气流。
佛门业煞。
这是将东荒修士的怨气与界外黑潮死气,通过佛门阵法强行熬炼而成的剧毒产物。
林寒蛰伏在阴影中。
那一黑一金的异瞳,死死盯着那股喷涌的漆黑业煞。
丹田最深处。
那股被彻底驯化的“无餍祖意”,在嗅到这股业煞的瞬间。
犹如饿了三个纪元的疯狗,发出了几乎要撕裂林寒内脏的疯狂咆哮!
极度饥渴。
更让林寒眼角肌肉剧烈抽搐的是。
在《照真残卷》的清明神光映照下。
他极其清晰地“看”到,那股浓稠的业煞最深处。
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透着镇压万界妄念的古老气息!
封天第六印!
解开下一道封天印的线索,竟然被这群秃驴拿来当熬炼业煞的药引!
“找死。”
林寒嘴角的冷笑还未完全绽开。
“咔嚓。”
脚下一块风化的碎骨,在无明风暴的重压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谁?”
肉身布施者那张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豁然睁开。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惨绿凶光,直接穿透了阴影。
死死锁定了林寒的位置。
“好纯粹的极道肉身……好旺盛的生机!”
怪物的眼中爆发出极度扭曲的贪婪。
它那庞大的肉山身躯剧烈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竟然有极品肥料主动送上门来!”
“入我丹炉,化作无上业煞吧!”
怪物根本没有起身。
它那肥硕的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法印。
“轰隆!”
百丈高的青铜丹炉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炉盖轰然掀开。
一股足以将准帝初期瞬间炼化成血水的惨绿色业火,犹如决堤的瀑布。
铺天盖地地朝着林寒席卷而来!
狂暴的吸力锁死了周遭所有的空间法则。
面对这半步准帝巅峰的绝杀炼化。
林寒站在原地。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仅没有撑起极道气血去抵挡那漫天业火。
反而。
他右腿微曲,脚下的白骨地砖直接塌陷成粉末。
“想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