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沐自认为对骆家铭还是比较了解的,在他看来,骆家铭最致命的弱点在于特别自以为是。
平时交往不难发现,骆家铭拉出来就是一副比谁都聪明的架式,任何行业、任何生意、任何学术问题探讨……只要他骆总愿意介入,随时随地都可以寻觅到恰当的“抓手”,通过那些“抓手”,骆家铭自认为很快就能上手,稍微用点心就能达到精通的程度,特效中成药研制大抵亦如此!
边沐有心打压一下骆家铭的盲目自信,不为别的,完全为了保骆家铭一条老命!
未来的医药市场竞争将变得异常穷智、坚硬、高烈度……其惨烈程度远远不是骆家铭现下所能想象的,别说他在技术、管理层面已经完全伸不上手,退一万步,仅日常工作过程中传导而至的巨大压力就足以要了他小命。
命若琴弦!
骆家铭心底那几根脆弱之极的心弦这才稍微松弛了一些,方方面面的营养滋养远没达到理想峰值,这就开始得瑟了?!
“骆总!咱们不妨回顾一下国内医药发展简史,自八十年代中期以来,中药加西药总共平添了多少全新的种类?这方面你的阅历比我丰厚太多了,尤其2002年以来,全新的中成药品类可谓爆炸性增长,换个角度,与之相对应的,近三十年以来,咱就以丽津为例,不论男女老幼,不论贫富差异,一年到头,得服用多少剂量的药品?输液管连接在一起绕着赤道能缠绕多少圈?!那……积年累月的,人体对中成药自然而生的耐药性能达到何种程度,这方面的资料平时留意过没有?”边沐换了个角度启发骆家铭做事最好专业点。
听到这儿,骆家铭眼神里顿时浮现出几分茫然。
“在医药界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细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你意思是?”
“此类耐药性由于影响范围较广、时间积累相当长久,自然而然会对人体体内的各种系统产生某种反向刺激,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人体脏器、气机、免疫系统……渐渐会滋生出一些带有一定普遍性的全新生理机制,有些是器官性的,有些则表现为无形之质,有形的也好,无形的也罢,最终都会结成一种若有若无的‘抗阻性’网络,密布全身每个角落,无一遗漏!咱们后续研发的所有特效中成药首先必须添加一项全新的药效:彻底突破这道密网!骆总!这方面,你所知多少?不用谈具体技术细节,仅从底层逻辑猜测一下也成!”边沐将了骆家铭一下。
听完这番话,骆家铭当场就卡壳了。
“这……还真是的!经济飞腾几十年,人们的健康意识普遍强化太多了,内服外用再加上输液……确实是个天文数字,这方面我是一无所知……”
“呵呵……这仅是新药研制的第一道难关,咱再说第二道关口,中医概念的疾病主要指阴阳失衡、五行错置失衡、内外正邪失衡……之类的种种偏离调和的偏性指标超标,咱们正在搞的新药最终治疗目的不是狙击步枪精准打靶那种思路,或者是导弹轰炸式泛化式治疗,那是益优康式的研发思路,我们搞的是针对人体偏性生成的药物校正,以偏纠偏,进而调理到平衡、中和、整体一致性……那种健康状态,从而彻底消除某种占比比较高的常见病!咱先不说别的,仅将种种偏性表现汇总成医药数据就够我们喝一壶的,而且,咱们现在探讨的这些东西跟‘远谷’那边几乎都不怎么沾边,你想想,这种情况下,就算散心,你上那边操心劳神的,能插上手吗?更何况,我们在关键性岗位肯定得安排一些思维品质全新配置的新人,届时,你觉着自己跟他们能沟通到啥程度?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时处处都不大合拍,两边会不会彼此都难受得很?!”边沐就新药的全新理念、管理模式再次点了点骆家铭。
听到这儿,骆家铭已然意识到自己眼下已经完全成了特效中成药研制局外人了。
“明白了!怪不得老麦说最近一两年淘汰一个行业、一种群体、一个人……都快以小时计了,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信了!得!就当我没说,同时也预祝你们事业有成,再创奇绩!”说着话,以茶代酒,骆家铭非常客气地礼敬了一下。
“骆总客气!都不是外人,等各方面研发格局渐渐成型的时候,肯定得请你这位高参过去指导指导,届时,沙盘模型什么的也就都制作得差不多了,你再过去不就一目了然了嘛!”照顾骆家铭的面子,边沐赶紧笑着把话又拉了回来。
“听得出来,现如今,于特效中成药研发一道,你已经遥遥领先同行不知多少倍了,可喜可贺!”
“骆总说笑了,眼下吧……对你来说,陪护家中长辈、陪伴孩子读书、品茶读书……其实就是服药,服人文之气,补天伦之数,真的!在下所说的这些可不是可有可无虚头巴脑的玩意,是真药!疗养心弦的良药,你再忍忍,再过些时候会有良好体会的!麦夫人为此可是费了不少心神,还望骆总多少也考虑一下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