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谢无殇撕心裂肺的嘶吼震得殿梁作响，喉头腥甜翻涌，一口血喷在衣襟上，眼底血丝爬满瞳仁，恨得几乎眦裂。

他被黑风长老半扛半抱，身子却拼命朝着谢苍玄的方向挣，可筋骨碎裂的剧痛让他连抬手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顾斯年剑下，气息全无。

顾斯年抽剑而出，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素白的鞋子上，如梅染雪，刺眼得很。

他垂眸瞥了眼谢苍玄的尸体，眼底无悲无喜，只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冷寂――这是顾家两代人的债，今日总算清了一笔。

殿内青云弟子与武林宾客见状，皆是惊呼出声，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顾师兄好样的！斩除魔教首恶！”

“不愧是顾老掌门的后人，少年英雄！”

方才对李临风的疑虑、对魔教的愤恨，尽数化作对顾斯年的敬仰，目光里满是拥戴。

瘫在红柱下的李临风，本就只剩最后一口气，见谢苍玄惨死、女儿被掳，又闻满殿对顾斯年的称颂，一口气没提上来，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

他死死盯着顾斯年，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与不甘，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顾斯年……是你……是你算计我……你好狠……”

他到死才彻底明白，今日喜堂之乱，从来不是魔教突袭那么简单，是顾斯年布下的死局，借谢苍玄的手揭穿他的罪行，再借正道之手剿杀魔教，最后亲手斩了谢苍玄，既报了仇，又博了美名，一步步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话音未落，李临风便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那双不甘的眼睛圆睁着，望着大殿穹顶，死不瞑目。

顾斯年转头看向李临风的尸体，脸上适时染上几分复杂，似有唏嘘，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