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我已经攒了五块钱呢。”壮壮道。

“你的钱留着。我别的没有，兜里全是零钱，贵的我请不起，一个烤白薯还是能聊表心意的。”

冯裤子竟然争抢起来，见壮壮颇为坚定，忙道：“思雨，拉住你哥哥……哎对，我来付我来付！”

他到底掏出一块三毛钱付了账。

随后他也没死缠烂打的凑近乎，领着女儿继续溜达去了。陈奇摸摸儿子的狗头，道：“壮壮，从这件事里学到了什么？”

“冯伴伴是个佞臣？”

“不对！”

“卖烤白薯的人民群众很辛苦？”

“不对！”

“爸爸，那您说。”壮壮虚心求教。

陈奇叹了口气：“先付的人是不会让人后付的！”

“你不要跟孩子说这种话！万一他写进作文里，有你好果子吃。”

龚雪白了他一眼，提醒道：“我们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陈奇看看周围，以烤白薯摊子为中心，越来越多的学生靠拢过来，眼中都闪烁着兴奋激动的光芒。他一般不往北电这边走，就怕引起什么风波，今儿没留神。

…………

94年商业浪潮涌起，社会风气转变，学生是很受影响的。

比如校门口开始停小轿车了，平时会聊怎么才能成名，先出去拍戏的回来炫耀拿了多少钱、见了哪位大佬，快毕业的准备跑组，到处结交关系，以获得影视资源……

资源！

谁是第一位？当然是陈老总——陈老总是学生们取的称呼。

别看两家单位挨着，平时根本看不到陈奇。今天他竟然出现了，大把大把的人想去见见，就算说不上话看一眼也行啊，日后也是谈资。

“快快快！陈老总现身了。”

“哪儿呢哪儿呢？”

“就在烤白薯那边！”

北电正是休憩时间，学生们都闲着，一传十十传百眨眼间都往大门口跑。即将毕业的姜武和黄小厨混在里面，姜武气喘吁吁：“咱们，咱们去干嘛啊？人家又不认识。”

“他认识你哥啊！你说你哥是姜闻。”

“我不干，我哥是我哥。”

“你这大脑袋平时蔫坏蔫坏的，这时候犯轴了？”黄小厨恨铁不成钢。

……

93级文学系的贾樟柯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嘀咕道：“至于么？”

“那可是陈老总，多看你一眼你就发达了。”同学道。

“东方集团的片子没一部是我喜欢的，我想要的故事跟他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们的片子能不能上映，还得听人家的呢！”

贾樟柯脸一黑，无法反驳。

……

同样去年入学的徐婧蕾，她就在门口附近，第一时间看到了陈奇。

但她没敢过去，当年《渴望》选小演员她去试镜，被陈老总亲口否决：“我觉得你没什么表演天赋，你可以回去了。”

这句话影响极重，导致她在北电也胆战心惊，生怕以后没有戏拍。

……

91级文学系的滕桦涛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他爹是滕闻骥，与陈楷歌是同道中人。

他亦虎父无犬子，日后当了导演，代表作《失恋33天》《上海堡垒》。

他冲到大门口，转了一圈却没找着人，连忙询问。旁边有同学道：“走了！哎呦，多好的机会没赶上。”

“这么快就走了？”

滕桦涛同样懊恼，他只想跟陈奇混上一两句话，因为明年就毕业了，能分到东方集团再好不过。眼下没机会，只能让自己老爹试试，有没有几分脸面把自己弄进去。

……

“还好我腿脚利索，不然就被学生们缠住了。”

回到家的陈奇心有余悸，龚雪打趣道：“你怕学生干什么？他们对你有什么杀伤力？”

“杀伤力倒是没有。但面对一群清澈愚蠢、东问西问、小有心计、想套近乎、还很好看的年轻人，你说我能怎么样呢？麻烦！”

“嗯，麻烦！”

壮壮啃着烤白薯附和。

正此时，电话忽然响起。陈奇过去接听，里面传来久违的倪光楠的声音：“陈老师，报告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程控交换机拿到邮电部的入网证了！”

“我们还跟廊坊签了合同，已经售出了第一台交换机，128万！”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