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原本那将她养出来,捧出来的幕后之人曾经期望的——让这盛开至极致的昙花娘子随着一把大火归于尘土一道的,还有那些想要一同抹平的乱账!
只是……事不遂人愿,那些将昙花娘子捧出来的人本也不是什么太过厉害的人物,即便谋划多年,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盛开至极致的昙花娘子随大火归于尘土了,那些乱账却并未就此弥消干净,而是依旧存在着。
临离开之时,太阳已然落山了,看了眼那两个穿着打扮寻常的清秀妇人,乍一看,同街上走着的寻常妇人没什么两样。顶着这样一幅‘寻常人’的皮囊,若是知情之人不说,谁又会知道她们也是风月场中人呢?
“找不到了,那些交给淘金的钱也白交了。”捏糖人的年轻人摸了摸鼻子,对众人说道,“你等莫小看那些拿着棒子在尸堆里乱翻的‘淘金’的,走在街上是能被直接当作乞儿,砸一两个银钱到身上的存在。可实则他们有钱着呢!”
“活‘体面’不‘体面’的,那背后的份量自是不同的,他们这等活,有人嫌晦气,有人嫌脏,再加上那些乱葬岗的尸体有些更是沾了疫病并未处理过的,碰多了难保不会受些影响。如此……收的钱多些也不奇怪。”梁红巾说着,问捏糖人的年轻人,“方才那昙娘的尸体可是收了你不少钱?”
捏糖人的年轻人点头“嗯”了一声,说了个数字,道:“够得上寻常人一家四五口粗茶淡饭的吃上一两个月了。”
他是受人之托,再者又是难得来一回,且也完成了他人交待之事自不会说什么。不过想到那两个白交钱的老鸨,他说道:“她们的银钱浪费了,回头……这浪费的银钱多半还是要从‘瘦马’那里抽回来的。”
“可不是么?”梁红巾唏嘘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便是不浪费……说的好像就不抽‘瘦马’的银钱一般!”
“毕竟可是养大她们的‘妈妈’,这般混合着‘养育之恩’的‘慈母恩情债’要还起来可不容易!”林斐说道,“钱的事,一旦牵连上无法用具体数字衡量的‘感情’,就不好说了。”
离开乱葬岗之后,那捏糖人的年轻人回了自己在城外聚集的商队中的马车之上,温明棠等人也看到了那只牵红线的‘小狸奴’,瞧着亲人的很,灵气十足的。
梁红巾同那捏糖人的年轻人在说话,温明棠同林斐便在那城外聚集的商队中来回看。
在这里的商队都是因着种种原因未进城的,或只是过路,或是懒得进去,将大货都压在城外头了。既是商队,自然哪里有商队哪里便能就地‘变’出个集市来。
看着有人同那商队中的人就着马车上南来北往的货物讨价还价,温明棠也来了兴致,走了一圈……成功的买到了一些食材干货。
待到月上中天的时候,梁红巾同那捏糖人的年轻人道了别,顺带带了一对男女糖人回来,那模样……只一眼,就看得出是温明棠同林斐,身上的衣袍也是他二人今日的穿着。
“糖人捏的真好。”温明棠接过那捏的惟妙惟肖的糖人,夸赞道。
梁红巾则道:“若是不好,也不会被钦天监监正寻上,帮忙捏‘圣人’了。”
这话一出,两人神情一怔,看向梁红巾,见梁红巾摊手,说道:“他让我同你二人说的,说免得你二人误会他做了什么坏事了。毕竟大理寺少卿面前,可不敢说谎。”
是因为大理寺少卿面前不敢说谎的原因,还是唯恐自己同‘花木兰’的事被‘花木兰’的朋友阻止?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他说人总是当真诚些的,躲到城外避难的缘由是要说清楚的。”梁红巾说着,将两人拉到一边,说道,“他接了那钦天监监正的私单,在中元前捏了个‘太宗陛下’的糖人金身,也不知那钦天监监正怎么想的,为求看起来是个‘活’的,有心跳声,竟让他在太宗陛下金身的胸腔里塞活物。”
且不说若是照做的话,那活物还能不能活的问题了,给太宗陛下金身安上一颗‘心’的事怎么看怎么个诡异。
“他说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活物,”梁红巾说着,比划了一下,道,“竟让他塞个耗子。”
看着面前的温明棠同林斐齐齐变了脸色,梁红巾也忍不住摇头,说道:“他不知道一介钦天监监正怎会提这等要求的,但这种事既然上门了,他一则推不掉,二则哪里敢在太宗陛下的金身里塞耗子?”梁红巾说道,“他道就算自己不管这些祥瑞的,耗子跑到哪里不都是人人喊打的?”
“所以,他其实是将‘四苗’塞进去了,当然留了个后门,过几日四苗自己就回来了。”梁红巾解释道,“结果还不等四苗回来,那监正好似反应过来‘塞耗子’的举动不吉利了,带着金身回来,让他重新捏了一个,当然,给钱没小气!”
“他早就备了一个捏好的,没有塞什么活物的金身糖人,那监正前脚刚走,他就带着四苗跑了。”梁红巾说道,“我去他家附近打听过一番,还好他跑得快,才跑了两天,第三天约好拿糖人的那一日,来的不是什么监正,而是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似极了专干‘杀人灭口’行当的人。”
前因后果讲清楚了,当然,众人也明白钦天监监正为何要灭口了,这种在太宗陛下金身糖人里塞耗子的‘亵渎’之事,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掉脑袋的把柄,回过神来的钦天监监正当然要灭口了。
“那监正跟昏了头似得,一开始也不知道怎的想到塞耗子这等事的。”梁红巾摇头道,“结果就闹的他这个接活的不得不在外头躲着,不敢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