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没心没肺的?’算命先生说着若有所思,“但又不是那等瞎闯祸的没心没肺,而是知晓自己在做什么的将世事都看透的一股子没心没肺,心里不压事之感。”
书斋东家点头,又听算命先生说道:“那神童探花郎也是这等人,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又想起算命先生提过的那一会儿一个想法,轻易为身边人所左右,劝服起来也忒容易的李姓小霸王,书斋东家想了想,道:“那温小娘子便是委身那位身边人不少的李……李……”
“李源。”算命先生说道,“她也讨不得好的。”
“因为他耳根子软,便是当真喜欢,周围人说两句‘一介厨娘,会做几个菜而已’‘怕不是将你当高枝给攀了’这等话,立马就听进去了,回去面对好不容易到手的天上月、高岭花,被周围人吹捧上去的他自是很难再以曾经的‘珍视’态度对待之了,哪怕依旧喜欢,可那些话听进去了。”算命先生说道,“所以,这小子不会是什么良人。对谁……哪怕是绝色美貌,才气过人的公主,哪怕再喜欢,也不会好好对待的。”
“甚至都同这个人‘花心滥情’与否无关,那所谓的‘花心滥情’只是感情事的表象而已,内里其实是这个人的耳根子极软,心志不坚,哪怕这个人天生是个冷情之人也没用。因为他的不珍惜不定是处处留情的原因,而是‘心志不坚’。”算命先生说道,“他身边的红颜……要么同他凑活过,要么‘红颜薄命’。而一个聪明人看到这等人,哪怕瞧着‘香的很’,不到万不得已,也会刻意避开的。”
书斋东家将手里的茶汤冲好,递给算命先生,说道:“温小娘子同林少卿的事我有兴趣,毕竟他们这等人不多见。可这小霸王的事实在不新鲜,长安城里这样养大的公子哥多的很,我就不听了!今日且说到这里,先吃药吧!”
算命先生点头应了一声,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而后又拿起千里眼,看向那地狱高塔的方向,看着千里眼中那眉目祥和的送子观音,他摩挲着千里眼上象征吉祥的卍字符,忽地笑了:“那小霸王的事确实挺没意思的,很多人的事都比他有趣。”
……
张俊儿张秀儿闹归闹,日子……却还是得照旧过的。毕竟两人又舍不得因为张里正家一双儿女有主的事不活了。
梁红巾今日是暮食的时候过来的梧桐巷宅子,中秋才过,今日自不需要做什么月饼了,所以今日汤圆、阿丙没有来。只有温明棠同林斐立在墙边对墙作画,显然想在自家宅子的墙上画些自己想画的东西。
捧着一碗做好的细糖酱油拌面,连同面条一块下的还有一把青菜,一旁有煎好的煎蛋以及一只大理寺公厨暮食未吃带过来的卤好的鸡腿。
梁红巾盘腿坐在那里吃着这一顿家常到不能再家常的暮食,边吃边啧啧称赞,对吃到嘴里的暮食表示了满意。
吃暮食的空档,瞥了眼正认真对墙作画的两人,梁红巾把想说的话暂且咽回了肚子里。
“食不语”的食礼遵循一番也没什么毛病,毕竟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是会呛到的。
吃饱了饭,又将灶台什么的收拾好,梁红巾这才走了过来,才走到两人身后,温明棠便收了手中最后一笔,起身,凝视起了今日的成果。
钦天监说接下来一连好多天都是大晴天,趁着这个时候早早将墙上的画画好才是正经。
又看向一旁的林斐,他那里也快画至最后一笔了,温明棠笑了笑,转过身来,笑问梁红巾:“吃饱了么?”
方才‘梁女侠’一来就喊饿,眼下画个画的功夫,梁红巾的肚子已经填饱了。
见温明棠得空了,梁红巾说了起来:“那张俊儿张秀儿两个今日戴着幂笠去做活了。”她说道,“闹的那么凶,我还当他两个有一段时日才能缓过来呢!没想到也没几日工夫就该做甚做甚去了。”
“又不是同那张里正家一双儿女有交情,受了情伤什么的。”温明棠闻,说道,“闹的时候情绪使然,崩溃了,闹完定是后悔了,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事,于他两个那么要面子的人而,这是实打实的丢脸了。”
梁红巾点头,顿了顿,又道:“不过急急去做活也是因为那神仙活计背后的神仙东家遣人来问了,问他们还要不要这活计,不要的话,他要将活计交给侄子了。毕竟自家侄子也是个寻不到活计的,眼下正蹲在家里啃老呢!”
这话一出,温明棠挑眉:众所周知,这话问出来……若是体面些,懂事些的就要主动让‘位’了,毕竟东家都已这么说了,等同‘明示’了,可两人这等时候却是戴着幂笠去做活了,显然是将东家的‘明示’当作听不懂了。
“听不懂也没用,人家真想赶人他两个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那活计……是个人都能做。”梁红巾说道,“张家爹娘问张采买要了些香油钱,说是想起来有段时日没去见佛祖了,许是怠慢了佛祖,佛祖不高兴了,得去见见佛祖,哄一哄什么的。”
这话一出,正拿起茶盏喝了口茶水的温明棠险些没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拿香油钱哄一哄佛祖?那张家爹娘当佛祖什么了?
“还真是……不将佛祖当外人啊!”那厢画完最后一笔起身的林斐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也没忍住,笑了,“他们口中的见佛祖简直跟走亲戚似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