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姨妈。"白篱对她说,挤出鬼脸,"叫姨妈,叫……"
话没说完,婴儿哇一声哭起来。
这次白篱怎么晃动拍抚都没用。
"我来我来。"周景云笑说,伸手接过孩子。
"这孩子,真不好哄。"白篱讪讪说。
哪有做鬼脸哄孩子的,周景云心里笑,又轻轻叹口气,可见她小时候没跟小孩正常的玩闹过。
没有小孩跟她玩。
她不会不知道跟小孩子怎么玩。
"她是饿了。"周景云说,"我去给奶妈喂。"
白篱点点头。
周景云转身,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你可以看会儿书,我把你常看那几本拿过来了。"
白篱对他摆手"知道了,你快去吧。"
看着周景云这才走了出去。
她抿了抿嘴,以前也不觉得周景云这么啰嗦啊。
带孩子带的吗
她走到小书架前,窗外传来院子里脚步声。
"夫人,我煮些茶给小娘子吃,还是你上次那种煮法吧,我学会了。"
"我来吧,今日天暖了,我换一味,她的脾胃娇嫩的很。"
虽然隔着门窗,白篱站在室内也似乎看到庄夫人轻柔的身影。
这一瞬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刚到庄蜚子夫妇身边,他们带着她到处游走,因为第一次出门,年纪又小,水土不服总是生病,庄夫人就给她调制茶汤,二十四节时一节一味,一地一味,后来她再没有犯过病。
他们真心实意的养护着她。
因为沈青,她觉得他们的真心实意是假的。
那现在,这真心实意又回来了。
人这一生总是如此,得到失去又得到,起起伏伏,诸多变幻。
白篱又环视室内,这里也是,她突然得到一个家,然后又失去了,现在又回来了。
白篱嘴角不由弯弯。
周景云抱着吃饱的孩子进来了,看到她站在书架前笑,不由也跟着笑了。
"笑什么"他问。
白篱笑着抽出一卷书晃了晃"这本书写得好笑。"
乱讲,那是一本千字文,有什么好笑的
之所以会有千字文,他想着有孩子,可以给孩子读一读,虽然可能早了些。
周景云没有再追问,因为什么笑其实无所谓,开心就好。
"我有点急事要去一趟部里。"他说,"需要查一个旧卷。"
白篱点头,从一旁衣架上取下斗篷"那你快去。"
周景云说声好,迟疑一下,他走了,她在这里不自在的话……
"我把孩子给奶妈,你……"
他主动要说让她也回去。
但白篱将斗篷塞给他,伸手接过孩子"走,我们送世子去当差。"
她不抗拒单独与庄夫人共处了啊,周景云将要说的话咽回去,含笑点头,又取过一旁的一个小斗篷。
"就送到门口,外边冷,裹好。"
……
……
点心铺子藏在巷子里,也是少见。
李婆子拎着两只篮子走得手酸。
也就是自己女儿想吃,否则她才不多走这些路!
"吃,吃,吃,就知道吃。"她嘴里抱怨。
看着前方的巷子,想到这里好像有条近路,李婆子将篮子握紧大步走过去,刚拐进巷子,眼前陡然看到一个身影。
虽然是个背影,但李婆子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名字。
世子!
没错!
是世子!
说句不敬的话,世子也算是她女婿,她比别人更印刻在心里。
但世子怎么出现在这里不是早早就去衙门了
胡思乱想间,那身影走出来几步,露出半边侧脸。
果然是世子。
李婆子下意识往后推,躲避在墙角后,世子的声音隐隐传来。
"好了,快回去吧。"
世子是一大早来访友,跟对方告别吗
李婆子心想,然后下一刻听到轻快的女声。
"知道啦。"
女声!
李婆子一个激灵,探头向外看去,看到门边露出半边女子身形,尚未看清侧脸,那女子将怀里一个厚厚的包袱举了举。
"来,小囡囡跟世子告别。"
小,囡,囡!
李婆子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猛的退回去,靠在墙上,呼吸都没了。
我的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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