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盼着能够修路,修一条村子通向外面的路,能够让他们出村子,到镇上做些买卖,村子里的孩子也有些出路,外面的人才愿意通婚。”
“但是他们都太穷了,也没有任何办法,这个时候出了这个书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所以全村的人一直拼尽全力供书生读书,盼着他科考得中。如果他能考中举人,县里就愿意出资给他们修路。”
“书生一直就扛着全村人的希望读书。他考中了童生,考中了秀才,眼看着就要考举人。全村人把家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都搜刮干净,给他凑了盘缠。”
陆昭菱没听过师父讲这事,但她大概明白师父想说什么。
“就连村子里的瞎眼阿婆,都把自己几十年前嫁进来带的一支银簪给了他。”
“他带着这些盘缠出发了,结果考试前一天,同行的几个人开玩笑,跟他假设,考不上会怎么样。有人说,全村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了,要是他考不上,是不是全村人都得去死了?毕竟希望落空,大家又把家底全掏空了,冬天来了,连一块炭火都没有了,全村人干脆都凑到村口一起冻死算了。”
“怎么能做这样的假设!”魏大夫都听不下去,拍着大腿怒声说了起来,“而且还假想了那样的画面,这是存心吓人吗?”
殷长行点头,“就是存心吓他,本来也是带着恶意的。结果那书生当晚真的梦到了,自己落榜,没脸回村,全村的人都站在村口等着他,一直等,等不到他回去,他们也不归家,结果在大雪里全冻死在村口了。”
“他的梦里,全村人站在一起,聚在村口,直直望着村外,冻成冰尸,睛睛都睁着,面色青白的画面,应该非常清晰。”
“嘶。。。。。。”陆家主想象了一下,倒吸了口凉气。
设身处地想象,他能够理解。
那样肩负着全村人的希望,拿走了全村人的家底,成功就寄托在科考上,压力得有多重,外人是想象不到的。
那孩子可能心里一直就已经紧绷着了,所以被外人说了那么几句,已经有些崩溃。
要不然也不会当晚就做那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