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部的营地在黄昏时分彻底空了。
暮色如血,将荒原染成一片暗红。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和尘土,在空中打着旋,像是无数个无声的叹息。
帐篷被拆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面和深深嵌入泥土中的木桩。
木栅栏被推倒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被烧成了焦炭,有的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烟。
地面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黑色的、暗红色的,一块一块,像是大地的伤疤。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久久不散。
狼昊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这座他生活了数千年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他的左臂还吊在脖子上,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他的父亲在这里养伤,那个昏迷了三百年、刚刚被陈平救醒的老人,此刻正被几个年轻的兽族战士抬在担架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儿子在这里长大,那个第一次上战场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年轻战士,他的尸体就埋在营地后面的山坡上,面朝着荒原,面朝着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
他的战士在这里训练,每天清晨,战斧碰撞的声音和战吼声都会响彻整片荒原。
他的族人在这里欢笑,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嬉戏,女人们在篝火旁唱歌,老人们坐在帐篷门口,讲述着那些古老的故事。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被神族摧毁的,而是他们自己放弃的。
“走吧。”陈平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还会回来的。”
他的青色长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腰间挂着的斩龙剑在夕阳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有一丝压抑不住的自责,如果不是因为他,天狼部不会得罪裁决殿,不会被迫放弃家园,不会死那么多人。
狼昊转过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你说得对,还会回来的。”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平的肩膀,“别想太多。天狼部的人,从不后悔。”
他转身,大步朝着队伍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佝偻,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兽族战士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背着行囊,搀扶着伤员,朝着散修联盟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车轮声在暮色中回荡。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眼中满是不舍;有人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不敢抬头;有人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但他们都没有停下脚步。
云曦带着鬼族战士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云曦带着鬼族战士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眼中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
她的左肩还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她的鬼刃挂在腰间,剑身上的黑光黯淡了许多,那一战,她的灵力消耗太大了,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她没有喊累,也没有抱怨。
她是幽月国的公主,是这些鬼族战士的首领,她不能倒下。
幽月国的鬼族战士们跟在她身后,铠甲破旧,兵器参差,但每一个人的腰都挺得很直。
他们是被神族追杀了数千年的种族,他们躲在黑暗中苟延残喘,他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现在,他们不再躲藏了。
他们站出来了,站在阳光下,站在战场上,站在那些愿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人身边。
影无极带着暗影殿的魔族修士从另一条路赶来,在半路上与他们会合。
他的脸色很难看,暗影殿经营了数千年,说放弃就放弃,他心疼。